“買飛舟？還比這艘大？鳳凰船頭？紅色船帆？繡名字？這年頭，吹牛都不用上稅了。”
他旁邊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這艘星雲飛舟，少說也值幾萬靈石。還比這艘大？還鳳凰船頭？沒個幾十萬靈石下不來。就他這身打扮，能拿出幾十塊靈石就不錯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
囡囡聽到那些笑聲，抬起頭，看著那兩個人，小臉上滿是不解。
“爸爸，他們在笑甚麼？”
張衛東沒有回頭。
“笑他們自己。”
囡囡歪著頭，不太明白。
張衛東沒有解釋，抱著她，走到甲板邊緣，繼續看風景。
那兩個人笑了一會兒，見沒人理他們，也覺得沒意思，閉上了嘴。
飛舟在雲層中疾馳，穿過一片又一片雲海。
囡囡趴在張衛東肩上，看著腳下那片翻湧的雲海，小臉上滿是興奮。
不知道過了多久，飛舟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不是那種慢慢減速的慢，是猛地一頓，像被甚麼東西拽住了。
甲板上的人紛紛抬起頭，四處張望。
有人臉色變了，有人手按在武器上，有人站起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趙峰從船艙裡跑出來，站在甲板中央，臉色凝重。
“各位，前面就是東荒和中域的交界處了。那片原始森林，叫萬妖林。裡面妖獸無數，傳說還有妖皇存在，十分危險。星雲商會每次經過這裡，都要格外小心。”
他頓了頓，又道：“請各位回到自己的艙房，不要在外面走動。我們要加速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朝船艙走去。
囡囡抱著玉龍飛，跟在張衛東身邊，小臉上帶著緊張。
“爸爸，妖皇是甚麼？”
“妖獸中的皇者。至少是大乘期的修為。”
囡囡的臉白了。
她抱著玉龍飛的手緊了緊，加快腳步。
那三個中年男人混在人群裡，往船艙方向走。他們的目光一直盯著張衛東的背影，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指節泛白。
他們也緊張。
不是因為怕妖皇，是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
等飛舟過了萬妖林，到了中域，他們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們必須在飛舟加速之前動手，必須在那個男人把注意力放在女兒身上之前動手。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拼了。
他們加快腳步，朝張衛東靠近。
就在這時，飛舟猛地一震。
不是那種正常飛行時的輕微震顫，是劇烈的、像被甚麼東西撞上一樣的震動。
甲板上的人站都站不穩，紛紛扶著欄杆，蹲在地上。
囡囡抱緊玉龍飛，差點摔倒，被張衛東一把拉住。
趙峰臉色大變，跑到欄杆邊，往下看。
飛舟下面，雲海翻湧，甚麼也看不清。
可那股震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攻擊飛舟的底部。
“不好！”趙峰的聲音都在發抖，“有東西在下面！”
話音剛落，飛舟底部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艘飛舟劇烈搖晃，甲板上的人東倒西歪，有人摔在地上，有人撞在欄杆上，還有人直接飛了出去，消失在雲海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趙峰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欄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加速！快加速！”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根粗壯的藤蔓從飛舟底部穿透上來，直直地刺向甲板。
那藤蔓足有成人腰那麼粗，通體漆黑，表面長滿了倒刺，泛著幽冷的光澤。它像一條巨蟒，從船底鑽出來，在空中扭動著，朝人群掃去。
藤蔓從船底穿透上來的時候，趙峰的反應最快。
他的手幾乎是在巨響聲響起的同時就按在了腰間的令牌上，靈力瘋狂湧入。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令牌中迸發出來，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整艘飛舟。
“嗡——”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從飛舟底部擴散開來，像一隻倒扣的碗，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
那根粗壯的黑色藤蔓撞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表面的倒刺在光罩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星，然後被狠狠彈了回去。
藤蔓在空中扭動了幾下，像是在試探。
甲板上的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更多的藤蔓從船底穿透上來。
一根，兩根，三根……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幾根。
它們從四面八方纏上來，像一群飢餓的蟒蛇，死死纏住那層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劇烈顫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趙峰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飛舟正在被往下拖。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飛舟的動力陣法根本扛不住。
船身在傾斜，甲板上的人站都站不穩，紛紛抓住欄杆，蹲在地上。
“是藤妖！”
趙峰的聲音都在發抖，“它在把咱們往下面拖！要是被拖下去，誰都活不了！”
他的聲音很大，在甲板上回蕩。
那些趴在地上的修士臉色慘白。
有人開始尖叫，有人拼命往船艙裡跑，還有人癱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一起出手！轟斷那些藤蔓！”
趙峰咬著牙，拔出腰間的長刀，一道凌厲的刀氣斬向最近的一根藤蔓。
刀氣砍在藤蔓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那根藤蔓晃了晃，纏得更緊了。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出手。
劍氣、刀光、法術，五顏六色的攻擊轟在那些藤蔓上，火星四濺，碎屑紛飛。
可那些藤蔓太粗了，太韌了，砍斷一根，又長出兩根，怎麼都砍不完。
林如霜拔出長劍，一劍斬向纏在船尾的那根藤蔓。
劍光凌厲，帶著化神初期的全部力量。
藤蔓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汁液噴湧出來，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它扭動了幾下，沒有斷。
蘇婉兒和葉青雲也衝了上來，三人合力，終於砍斷了一根。
可那根藤蔓剛斷，又有兩根纏了上來，比剛才的更粗，更韌。
“不行！”林如霜臉色發白，“太多了！砍不完！”
蘇婉兒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劍上沾滿了黑色的汁液，手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