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讓她變強，強到能在中域立足，強到沒人敢欺負她。
張衛東收回目光，繼續望著遠處的雲海。
囡囡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懷裡抱著玉龍飛，小臉上滿是興奮。
她一會兒跑到欄杆邊往下看，一會兒跑到桅杆邊抬頭看船帆，一會兒又跑到那些坐在甲板上打坐的修士旁邊，好奇地打量他們。
囡囡跑了一圈，跑回張衛東身邊，拉著他的衣角。
“爸爸，那邊有人在下棋！好多人圍著看！”
張衛東低頭看著她。
“想去看？”
囡囡用力點頭。
張衛東牽著她，朝那邊走去。
甲板中央，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
中間擺著一個棋盤，黑白子交錯，局勢膠著。
下棋的是兩個老者，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黑袍，兩人都低著頭，盯著棋盤，眉頭皺得緊緊的。
旁邊圍著七八個人。
氣氛安靜得像是在進行甚麼了不得的儀式。
囡囡踮起腳尖，想看棋盤，可她個子太矮，只能看到那些人的後腦勺。
張衛東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囡囡這下看到了。
棋盤上黑白子密密麻麻，她看不太懂，但她覺得那些棋子擺得挺好看的。
那個穿白袍的老者拿起一顆白子，猶豫了很久，才放在棋盤上。
穿黑袍的老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拿起一顆黑子，啪的一聲放在棋盤上。
白袍老者的臉色變了，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把手裡剩下的白子扔進棋盒裡。
“輸了。”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笑聲爽朗。
“老白，你又輸了。欠我三壺酒了。”
白袍老者擺了擺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回去就給你。急甚麼？”
他說著，轉過身，看到張衛東抱著囡囡站在旁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位道友，你也懂棋？”
張衛東搖了搖頭。
“不懂。我女兒想看，我帶她來看看。”
白袍老者點了點頭，看著囡囡，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丫頭，你叫甚麼名字？”
囡囡眨了眨眼睛。
“我叫囡囡。爺爺，你下棋好厲害。”
白袍老者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厲害甚麼，輸了就是輸了。這小嘴真甜。”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糖，遞過去。
囡囡看著那塊糖，又看了看張衛東。
張衛東點了點頭。
囡囡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謝謝爺爺。”
白袍老者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黑袍老者也站起身，看了張衛東一眼，點了點頭，跟著走了。
圍觀的幾個人也散了。
甲板上重新安靜下來。
囡囡趴在張衛東肩上，含著糖，小臉上滿是滿足。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對視了一眼。
那是三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袍，混在人群裡，看起來和周圍的修士沒甚麼兩樣。
可他們的眼神不一樣，那種眼神，像狼，像禿鷲，像盯上獵物的猛獸。
他們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囡囡。
那捲上古殘卷，就在那個男人身上。
他們一路從東荒跟到這裡，從鎮遠城跟到這艘飛舟，就是為了找機會下手。
可那個男人太強了，強到他們一直不敢動。
玉兔族二十多個精銳，兩個合體期的長老，在他面前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算甚麼？
他們不過是幾個化神期的散修，在人家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可他們不甘心，那捲上古殘卷，品級至少是合體期，甚至可能是大乘期。
那種級別的功法，誰不想要？只要能得到，哪怕只是看一眼，他們的修為都能大漲。
他們咬牙跟了一路，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那個男人站在甲板邊緣，離他們不遠，但他的注意力在女兒身上。那個小丫頭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只要抓住那個小丫頭，用她威脅那個男人，不怕他不交出功法。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
他們往囡囡的方向挪了挪，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等著最佳的時機。
可就在這時，眾人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別跑來跑去的！吵到別人了！”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錦緞長袍，頭上戴著金釵，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唇塗得血紅。
她站在甲板中央，叉著腰，瞪著囡囡，眼睛裡滿是不耐煩。
“這是公共場合，不是你家的院子！跑來跑去的，煩不煩？”
囡囡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個婦人，小臉上帶著緊張。
她低下頭，抱著玉龍飛，小聲說：“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婦人哼了一聲，還想說甚麼，卻被旁邊一個男人拉住了。
“行了，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婦人甩開那男人的手，瞪了囡囡一眼，轉身走到另一邊去了。
囡囡站在原地，低著頭，抱著玉龍飛，小臉上滿是歉意。
張衛東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怎麼了？”
囡囡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爸爸，我吵到別人了。那個阿姨說我了。”
張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沒事。以後注意點就行了。”
囡囡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張衛東抱著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人。
那三個中年男人已經收回了目光，低著頭，假裝在看風景。
張衛東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沒有在意。
幾隻螞蟻而已，不值得他動手。
“爸爸。”囡囡的聲音悶悶的。
“嗯？”
“等到了中域，你還會給我買飛舟嗎？”
張衛東低頭看著她，笑了。
“當然。你想要甚麼樣的？”
囡囡想了想，眼睛亮了。
“要大大的，比這艘還大！船頭要雕一隻鳳凰，船帆要是紅色的，上面還要繡著我的名字！”
張衛東笑著點頭。
“好。爸爸給你買。”
囡囡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
旁邊那些人聽到父女倆的對話，都露出了嘲諷之色。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公子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