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玉龍飛。
“少主，您真的沒事？”
玉龍飛笑了。
“沒事。那個人雖然兇，但對他女兒特別好。我跟著他女兒，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玉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開。
兩人走出巷子，站在街道上。
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已經爬起來了，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他們看著玉海和玉峰，眼神裡滿是期待。
玉海沒有看他們。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客棧門口的張衛東。
那個灰色身影負手而立，月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座山。
玉海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張先生，今日之事，是我玉兔族冒犯了。少主就拜託您了。還請您好好待他。”
張衛東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是囡囡的靈獸，我自然會看著。只要他不惹事，沒人會動他。”
玉海直起身，點了點頭。
“多謝張先生。”
他轉過身，一揮手。
“走。”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跟上。
一行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重新安靜下來。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那些躲在門窗後面的人，這才敢走出來。
他們站在街道兩旁，看著張衛東，又看著玉龍飛，眼神複雜。
“玉兔族的人，就這麼走了？”
“你沒聽到嗎？那人連玉海和玉峰都不敢動手，肯定是惹不起。”
“玉龍飛好像成了他女兒的靈獸？”
“可不是嘛。玉兔族的少主，給人當靈獸。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鎮遠城都得炸鍋。”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震撼。
玉龍飛站在巷子口，聽著那些議論，低著頭，一言不發。
囡囡從客棧裡跑出來，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白兔。
不，是抱著玉龍飛之前變身的兔子形態，可玉龍飛已經變回人形了，她懷裡空空的。
她跑到張衛東身邊，拉住他的手。
“爸爸，玉龍飛呢？”
張衛東朝巷子口指了指。
囡囡轉過頭，看到玉龍飛站在那裡，白色的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鬆開張衛東的手，跑過去，站在玉龍飛面前。
“你怎麼變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玉龍飛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複雜。
“我沒跑。”
囡囡笑了。
“那就好。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她伸手，拉住玉龍飛的手。
玉龍飛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掙開。
他跟著囡囡，走進客棧。
張衛東跟在後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屋頂。
那裡，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他收回目光，走進客棧，關上門。
林如霜站在二樓走廊裡，看著這一幕，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親眼看著玉兔族的人來了，又看著他們走了。
兩個合體期的長老，二十多個精銳弟子，在張衛東面前，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蘇婉兒跟在她身後，關上門。
“師姐，張先生到底是甚麼人？連玉兔族都不敢惹他。”
林如霜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有一點我確定。”
“甚麼？”
“跟著他，沒錯。”
蘇婉兒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葉青雲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還在發抖。
他親眼看到張衛東一袖子掀翻二十多個修士，親眼看到玉兔族的長老低頭認栽。
那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他忽然覺得，自己跟著張衛東，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不是因為他能保護自己，是因為他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他一定要變強。強到像張衛東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夜更深了。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囡囡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笑意。
玉龍飛坐在床邊，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一場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是玉兔族的少主，從小嬌生慣養，從沒吃過苦。
可現在，他成了別人的靈獸。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他想起囡囡說的話。
“你是我的人，我當然要對你好。”
他的鼻子又酸了。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囡囡。
張衛東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目光落在玉龍飛身上。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衛東就起來了。
他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包子、油條、豆漿，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囡囡還在睡，小臉上還帶著笑意。
玉龍飛也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張衛東沒有叫醒他們。
他走下樓，在大堂裡坐下。
夥計連忙跑過來，殷勤地問：“客官，吃點甚麼？”
“來壺茶，再來幾個包子。”
“好嘞！”
夥計轉身跑了。
林如霜從樓上走下來，在他對面坐下。
“張先生，今天還去萬寶樓嗎？”
張衛東搖了搖頭。
“不去了。今天出城。”
林如霜愣了一下。
“出城？去哪兒？”
“南邊。去中域。”
林如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域。
她就是從那裡來的。
可現在，她跟著張衛東，從東荒一路走到這裡，又要回去了。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婉兒從樓上走下來，在林如霜身邊坐下。
“師姐，怎麼了？”
林如霜搖了搖頭。
“沒事。”
葉青雲也下來了，在張衛東旁邊坐下。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眼睛裡也多了幾分神采。
“張大哥，今天去哪兒？”
“去中域。”
葉青雲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好。”
他早就想去中域了。
那裡有更多的資源，更強的對手，更好的機緣。
以前他不敢去，因為太弱。
現在他跟著張衛東，不怕了。
包子端上來了。
張衛東拿起一個，慢慢吃著。
囡囡從樓上跑下來，懷裡抱著玉龍飛。
玉龍飛又變回了兔子形態，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