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的弟子從客棧裡飛出來，重重摔在街道上。
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瘸了腿，有人滿臉是血，還有人直接昏死過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多個精銳弟子，全部躺在了地上。
玉海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盯著二樓那扇開著的窗戶，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玉峰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卻不敢拔劍。
客棧裡安靜下來。
張衛東站在二樓窗戶邊，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灰色粗布衣裳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就這？”
玉海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說不出話。
玉峰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閣下，你這是在找死。”
張衛東看著他，笑了。
“找死？就憑你們兩個？”
玉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我承認你很強。但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擋住整個玉兔族？”
張衛東搖了搖頭。
“擋不擋得住，打了才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在那之前，我勸你們先想想，你們能不能活著回去。”
玉海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他盯著二樓窗戶邊那個灰色身影，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個人，太強了。
強到他這個合體初期的修士，都感到恐懼。
玉峰站在他身邊，臉色同樣難看。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二十多個精銳弟子，在人家面前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撐不住。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二哥，一起上。”
玉海沒有回答。
他在猶豫，在權衡。
兩個人，兩個合體期，能不能打得過？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客棧二樓窗戶跳了下來。
玉龍飛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形。
玉海看到他的瞬間，眼睛亮了。
“少主！”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玉龍飛。
玉龍飛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二長老，別動手。”
玉海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少主？”
玉龍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二樓窗戶邊的張衛東。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緊張。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他不站出來，玉兔族今天真的會有人死在這裡。
“我跟你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張衛東低頭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你？你連我女兒都打不過，拿甚麼跟我打？”
玉龍飛的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退縮。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不能看著玉兔族的人送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願意做你女兒的靈獸。你放過他們。”
張衛東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從二樓窗戶飄然而下，落在地上。
灰色粗布衣裳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走到玉龍飛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求我？”
玉龍飛咬著牙，點了點頭。
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頭低得很深，幾乎要碰到地面。
玉海的臉色變了。
“少主！您這是幹甚麼？您是我玉兔族的少主，怎麼能給一個外人彎腰？”
玉龍飛沒有抬頭。
“二長老，閉嘴。”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玉海愣住了。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少主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玉龍飛直起身，轉過身，看著玉海和玉峰。
“你們跟我過來。”
他朝街道旁邊的巷子走去。
玉海和玉峰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走進巷子，遠離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也遠離了張衛東。
玉龍飛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兩位長老。
他的臉色很凝重。
“二長老，三長老，你們聽我說。”
玉海皺著眉頭。
“少主，您到底想說甚麼？”
玉龍飛深吸一口氣。
“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玉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少主，您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玉兔族——”
“二長老！”玉龍飛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知道他甚麼修為嗎？”
玉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確實不知道。
他的神識探過去，像石沉大海，甚麼都探不出來。
玉龍飛繼續道：“我親眼看到，他只是揮了揮袖子，你們帶來的那些精銳就全趴下了。化神期在他面前，連站都站不穩。你們覺得，合體期能撐幾招？”
玉海的臉色變了。
玉峰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玉龍飛壓低聲音：“而且，我感應到了。他身上有大乘期的氣息。”
這話一出，玉海和玉峰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大乘期？
那是甚麼概念？
整個中域，已知的大乘期修士不超過五個。
每一個都是各大勢力的老祖宗，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
一個小小的鎮遠城，竟然來了一個大乘期的修士？
“少主，您確定？”玉峰的聲音有些發乾。
玉龍飛點頭。
“確定。我被逼現出原形的時候，他坐在那裡，甚麼都沒做。可我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壓著，連動都動不了。那種感覺，比面對老祖的時候還要強烈。”
玉海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後怕。
他剛才還想動手，還想兩個人一起上。
現在想想，簡直是找死。
玉龍飛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而且，我已經跟他女兒簽了生死契約。解不開的。”
玉海的臉色更難看了。
“少主，那您——”
“我就跟著她。”玉龍飛打斷他，聲音平靜了下來，“那個小丫頭對我還不錯。跟著她，也許不是壞事。”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回去告訴我爹，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等時機合適了，我會回去的。”
玉海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玉龍飛那張年輕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孩子，從小嬌生慣養，從沒吃過苦。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擋在玉兔族面前，替他們求饒。
他長大了。
玉海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少主，您保重。”
玉龍飛點了點頭。
“你們也保重。回去吧，別再來了。”
玉海轉過身，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