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囡囡懷裡，紅色的眼睛四處張望，像是在警惕甚麼。
囡囡在張衛東身邊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爸爸，我們今天去哪兒？”
“去中域。”
囡囡的眼睛亮了。
“中域？比鎮遠城還大嗎？”
張衛東點了點頭。
囡囡興奮地晃著腿，差點把玉龍飛晃下去。
玉龍飛用爪子抓住她的衣服，穩住身形。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能自己走嗎？”
玉龍飛猶豫了一下，從囡囡懷裡跳下來，落在地上，白光一閃，變回了人形。
他在張衛東旁邊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囡囡看著他，笑了。
“你還是人形好看。”
玉龍飛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沒有說話。
五個人吃完早飯，走出客棧。
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那些擺攤的、開店的、趕路的，各忙各的。
看到張衛東出來，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低聲議論。
“就是那個人，昨天一袖子掀翻了玉兔族二十多個精銳。”
“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
“那玉兔族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你沒看到嗎？玉海和玉峰來了都沒敢動手。”
“這個人，惹不起。”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像夏夜的蚊蟲，嗡嗡嗡的。
張衛東充耳不聞。
他牽著囡囡，沿著街道往南走。
林如霜跟在後面，蘇婉兒和葉青雲跟在最後。
五個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街，來到城南的城門口。
城門口比張衛東預想的要熱鬧。
幾十個人聚在一起，分成幾堆，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幾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商人模樣的人，手裡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各自商會的名字。
星雲、長風、飛羽。
三個牌子，三個商會。
囡囡踮起腳尖，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牌子，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那是甚麼？”
“商會的名字。專門來往於東荒和中域之間做生意的。”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
“就像咱們村裡的貨郎？”
張衛東笑了。
“差不多。不過貨郎挑的是擔子，他們用的是飛舟。”
囡囡的眼睛更亮了。
“飛舟？就是那種能在天上飛的船？”
張衛東點了點頭。
囡囡拉著他的手，往那些舉牌子的人走去。
“爸爸，我們去看看！”
張衛東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
林如霜走在後面，目光落在那三個牌子上，最後停在最左邊那個。
星雲。
她來東荒的時候，坐的就是星雲商會的飛舟。
價格公道，人也和氣。
囡囡跑到星雲商會的牌子前，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舉牌子的那個人。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短褂，腰間扎著一條寬皮帶，腳上是一雙厚底布鞋。臉被曬得黝黑，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小妹妹，去中域？”
囡囡點了點頭。
“多少錢？”
漢子伸出三根手指。“大人三十靈石，小孩十五。包吃住，不包靈獸。”
他說著，看了一眼趴在囡囡懷裡的玉龍飛。
玉龍飛還是兔子形態，白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漢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囡囡轉過頭，看著張衛東。
“爸爸，三十靈石。”
張衛東從懷裡掏出四十五塊靈石，遞過去。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
漢子接過靈石，數了數，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三塊木牌，遞過來。
“拿好了，上船憑牌。”
張衛東接過木牌，低頭看了一眼。牌子上刻著“星雲”兩個字，背面是一個編號。
“丙七。”
林如霜也走上前，掏出六十塊靈石，遞過去。
“兩個大人。”
漢子接過靈石，遞給她兩塊木牌。
乙三，乙四。
葉青雲跟在後面，掏出三十塊靈石，遞過去。
“一個大人。”
漢子接過靈石，遞給他一塊木牌。丙八。
五個人站在城門口，等著。囡囡抱著玉龍飛，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那塊木牌。
“爸爸，丙七是甚麼意思？”
“丙是等級，七是房間號。”張衛東接過她手裡的木牌，翻過來，指了指背面的小字，“你看，這裡寫著。丙等，七號房。每個等級的房間不一樣。甲等最好，丙等最差。”
囡囡點了點頭，把木牌收進懷裡。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人漸漸齊了。
那叫趙峰的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城門口，朝眾人揮了揮手。
“走了！出城！”
眾人跟著他，出了城門，來到城外一片開闊的空地上。
趙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眾人。
“都站遠點。”
眾人往後退了幾步。趙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託在掌心。
那東西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像一艘縮小的船，船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囡囡踮起腳尖，看著那個小東西，滿臉好奇。
“爸爸，那是甚麼？”
“飛舟。縮小了，方便攜帶。”
囡囡瞪大了眼睛。
“那麼小的東西，能變大？”
張衛東點了點頭。
趙峰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那艘小船。
小船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船身上迸發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它從趙峰掌心緩緩升起，懸在半空，開始變大。
船身拉長，船艙隆起，船帆展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艘巨大的飛舟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船身足有十幾丈長，通體銀白，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船頭雕著一隻展翅的飛鷹，栩栩如生。
船帆上繡著兩個大字。
星雲。
囡囡仰著頭，看著那艘巨大的飛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好大！好漂亮！”
趙峰拍了拍手，朝眾人喊道：“上船！憑牌入艙！丙等走左邊，乙等走中間，甲等走右邊！別走錯了！”
眾人紛紛朝飛舟走去。
囡囡拉著張衛東的手，朝左邊走去。丙等的入口在飛舟的尾部，是一扇不大的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星雲商會制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冊子，正在核對木牌。
張衛東把木牌遞過去。年輕人看了一眼，在冊子上劃了一筆，側身讓開。
“丙七，往裡走，左手第三間。”
張衛東牽著囡囡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