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靈石。”
張衛東從懷裡掏出三塊上品靈石，扔在桌上。
夥計的眼睛亮了，連忙把靈石收起來，從桌下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把手鍊裝進去，雙手遞給張衛東。
張衛東接過錦盒，開啟，把手鍊拿出來，遞給囡囡。
“戴上。”
囡囡接過手鍊，戴在手腕上。
手鍊自動縮小成囡囡手腕大小。
“爸爸，好看嗎？”
張衛東點了點頭。
“好看。”
囡囡舉起手腕，翻來覆去地看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低頭看了玉龍飛一眼。“你看，好看嗎？”
玉龍飛看著那串手鍊，滿眼羨慕。
這串手鍊，他見過。
上次來萬寶樓，他也看上了，可父親沒給他買。
可現在，這個小丫頭一句話，她爸爸就買了。
他的鼻子又酸了。
囡囡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繼續舉著手腕看那串手鍊。
張衛東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還蓋著紅布的桌子。
那些東西，他都看不上。
不是品級不夠，是不適合囡囡。
他轉過身，牽著囡囡。“走吧。”
囡囡愣了一下。“不看了？”
“不看了。沒甚麼好東西。”
夥計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不敢說甚麼。
張衛東牽著囡囡走下樓。
林如霜跟在後面，看著囡囡手腕上那串新手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在紫府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哪個長輩給晚輩買法器這麼爽快的。
三千靈石，說花就花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想要一柄好點的劍，求了師父好幾年，師父才答應。
還不是買，是讓她自己去秘境裡找。
她低下頭，加快腳步。
五個人走出萬寶樓。
陽光刺眼，囡囡眯起眼睛，舉起手腕，看著那串九靈手鍊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澤。
“爸爸，謝謝你。”
張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走吧，回去。”
五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
囡囡抱著玉龍飛，一邊走一邊看手腕上的手鍊，小臉上滿是笑容。
玉龍飛趴在她懷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不想看那串手鍊。
看一眼，心裡就難受一下。
他想起自己父親那張永遠板著的臉，想起自己母親那雙永遠忙碌的眼睛，想起自己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跑來跑去的日子。
他羨慕囡囡。
不是羨慕她有好東西，是羨慕她有人陪。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衛東停下腳步。
囡囡也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前方。
街道那頭，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二十多個，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懸長刀，個個氣息深沉。
最弱的也有金丹期，最強的那個，隱隱有化神巔峰的波動。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兇狠。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走到張衛東面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囡囡懷裡。
玉龍飛渾身一僵，把頭埋得更深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交出我們少主。”
張衛東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你們少主？誰？”
中年男人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你懷裡那個。玉兔族的少主，玉龍飛。”
囡囡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玉龍飛。
玉龍飛把臉埋得緊緊的，不敢抬頭。
囡囡抱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他是我的。不給你。”
中年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著囡囡，眼神冷得像冰。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囡囡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他是我的。我爸爸買的。”
中年男人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買的？你把我玉兔族的少主當甚麼了？”
囡囡眨了眨眼睛。
“靈獸呀。怎麼了？”
中年男人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受過這種侮辱。
玉兔族的少主，被人當靈獸賣了。
這要是傳出去，玉兔族的臉往哪兒擱？
他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囡囡。
“小丫頭，你找死。”
囡囡沒有退。
她抱著玉龍飛，站在那裡，小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她知道，爸爸就在身後。
她不怕。
張衛東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囡囡面前。
他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你嚇著我女兒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變。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的神識探出，想要探查這個人的修為。
可神識剛一觸碰到張衛東，就像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變了。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你、你是甚麼人？”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灰色粗布衣裳在風中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他沒有退。
他身後有二十多個人，個個都是好手。
他不信，這個人能擋住他們。
“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的耐心耗盡了。
他一揮手。
“上！把少主搶回來！”
身後那二十多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拔出長刀，朝張衛東衝過來。
刀光閃爍，殺氣騰騰。
街道上的行人嚇得四散奔逃，店鋪紛紛關門，連狗都不敢叫了。
二十多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刀光如匹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領頭的那個化神巔峰的中年男人沒有動，他站在原處，手按劍柄，目光死死盯著張衛東，像是在等一個出手的時機。
街道上的行人早就跑光了，店鋪的門一扇接一扇關上，木板碰撞的聲音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有人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連忙縮回去。
“玉兔族的人，這是要幹甚麼？”
“不知道。好像是少主被人搶了。”
“搶少主？誰這麼大膽子？”
“就那個穿灰色衣裳的，還帶著個孩子。”
“這不是找死嗎？玉兔族在鎮遠城誰敢惹？”
議論聲從緊閉的門窗後面傳出來，壓得很低，像夏夜的蚊蟲，嗡嗡嗡的，卻不敢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