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對話，他當然聽到了。
玉兔族在找少主。
族長急壞了。
派了好多人出來找。
張衛東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幾道黑色的身影。
那些人還在跟著，不遠不近。
他們一定是玉兔族的人了。
已經認出了玉龍飛，卻不敢動手。
因為他們不知道張衛東的底細。
他們怕。
張衛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囡囡就拉著張衛東的手撒嬌。
“爸爸，我累了。”
張衛東無奈，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囡囡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臉上。
玉龍飛被她抱在懷裡，擠在兩人中間，動彈不得。
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不動了。
他趴在囡囡懷裡，看著街道上那些熟悉的地方，心裡越來越鬱悶。
他本來可以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走，想進哪家店進哪家店，想吃甚麼東西吃甚麼東西。
可現在，他只能趴在這個小丫頭懷裡，像個玩偶一樣。
他越想越氣，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到底要怎麼才肯放我走？”
張衛東低頭看了他一眼。
“契約簽了，就解不開了。”
玉龍飛的臉漲得通紅。
“你騙人！御獸契約能解！只要雙方同意，就能解！”
張衛東看著他，笑了。
“這不是普通的契約，只有我能解，現在就當我女兒的玩伴吧。”
玉龍飛的眼眶紅了。
“我不是玩伴！我是玉兔族的少主！”
張衛東沒有接話。
玉龍飛咬著牙，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不能哭。
哭了更丟人。
囡囡低頭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爸爸，你別嚇他了，嚇死了就不好玩了。”
她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還沒吃完的桂花糕，遞過去。
玉龍飛看著那塊桂花糕，愣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
桂花糕很甜，甜得他鼻子發酸。
他低下頭，嚼著桂花糕，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囡囡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玉龍飛哭得很小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把臉埋進囡囡懷裡，不想讓人看到。
囡囡抱著他，也不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她只知道，他現在很難過。
張衛東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幾道黑色的身影。
那些人還在跟著，腳步快了些，顯然看到了玉龍飛哭。
但他們還是沒有動手。
他們在等，等更多的人來，等摸清張衛東的底細。
張衛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林如霜走在後面，看著玉龍飛趴在小丫頭懷裡哭的樣子，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誰能想到鎮遠城的小霸王玉龍飛，現在竟然縮在小女孩的懷裡哭鼻子？
她輕輕一笑，加快腳步跟上去。
五個人穿過幾條街，在一座樓閣前停下。
樓閣不高，只有三層，但很氣派。
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寫著四個大字。
萬寶樓。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都是金丹期的修為，腰板挺得筆直。
張衛東把囡囡放下來，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囡囡抱著玉龍飛，跟在他身邊。
玉龍飛已經不哭了，窩在她懷裡，紅著眼睛，盯著那些櫃檯裡的東西。
萬寶樓的一層是大廳，寬敞明亮，擺滿了玻璃櫃臺。
櫃檯裡陳列著各種物品，靈草、靈石、丹藥、法器，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囡囡的眼睛亮了。
她抱著玉龍飛，跑到一個櫃檯前，趴在上面往裡看。
櫃檯裡擺著一串項鍊，由十幾顆不同顏色的珠子串成，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
她轉過頭，看著張衛東。
“爸爸，這個好看。”
張衛東走過去，看了一眼。
“中品法器。防禦用的。”
囡囡點了點頭，又跑到另一個櫃檯前。
這次裡面擺著一柄短劍，劍身纖細，劍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泛著幽冷的光。
“這個呢？”
“下品法器。鋒利，但沒甚麼用。”
囡囡又跑到下一個櫃檯。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在櫃檯間飛來飛去，看甚麼都新鮮，問甚麼都好奇。
玉龍飛趴在她懷裡，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些東西，他以前想買就買，想拿就拿，不用花一塊靈石。
可現在，他只能看，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囡囡正看得起勁，感覺他動了，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了？不喜歡這裡？”
玉龍飛沒有回答。
囡囡又問：“你以前來過這裡？”
玉龍飛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你喜歡甚麼？我讓爸爸給你買。”
玉龍飛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複雜。
“你為甚麼要給我買東西？”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你是我的人呀。我的人，當然要對他好。”
玉龍飛愣住了。
他盯著囡囡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懷裡。
他的鼻子又酸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
明明是強行簽了契約，明明是把他當靈獸，可偏偏又說這種話。
他咬緊牙關，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不能再哭了。
再哭，就真的丟人了。
囡囡見他不動，也不再問，繼續抱著他看那些櫃檯裡的東西。
張衛東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櫃檯，又掃過大堂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在看東西，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低聲交談。
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林如霜站在他身邊，壓低聲音。
“張先生，那些人還在跟著。”
張衛東點了點頭。
“我知道。”
“要不要我去把他們趕走？”
張衛東看了她一眼。
“不用。讓他們跟著。”
林如霜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不知道張衛東在想甚麼，但既然他說不用，那就不用。
蘇婉兒和葉青雲站在後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都知道，那些跟著的人，肯定是玉兔族的。
他們現在不動手，是因為還沒摸清張衛東的底細。
等他們摸清了，或者等更多的人來了，就會動手。
蘇婉兒壓低聲音：“師姐，咱們要不要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