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笑了，卻讓小男孩心裡一凜。
“不放過我？怎麼個不放過法？”
小男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第二天一早，囡囡醒來的時候，發現兔子不見了。
她坐起來，四處張望，看到桌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白色的頭髮，白色的衣袍，紅色的眼睛，正低著頭，盯著桌面發呆。
囡囡愣住了。
“你是誰？小雪呢？”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就是小雪。”
囡囡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小雪？”
小男孩點了點頭。
囡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跳下床，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你真的是小雪？你騙人！小雪是兔子，你不是！”
小男孩嘆了口氣。
“我本就是兔子……”
他看了張衛東一眼，連忙收回目光。
囡囡也看著張衛東。
“爸爸，他真的是小雪？”
張衛東點了點頭。
“對。它是玉兔族的，叫玉龍飛。變回兔子，是想騙人。沒想到被你買了。”
囡囡轉過頭，看著玉龍飛，眼睛瞪得老大。
“你為甚麼要騙人？”
玉龍飛低下頭，不說話。
囡囡盯著他看了好久，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
“你騙了那麼多人，是不是該打？”
玉龍飛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
“你、你別亂來。我可是玉兔族的少主。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囡囡哼了一聲。
“你爹不放過我？我還不放過你呢！騙人精！”
玉龍飛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反駁，可看到張衛東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張衛東看著玉龍飛，搖了搖頭。
“坐下。”
玉龍飛乖乖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張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說你是玉兔族的少主？”
玉龍飛點頭。
“是。”
“那你為甚麼會一個人跑出來？”
玉龍飛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我、我就是想出來玩玩。家裡太悶了。”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說話。
玉龍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說：“我、我說的是真的。我就是想出來玩玩。沒想到、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張衛東放下茶杯。
“契約已經簽了。你現在是囡囡的靈獸。想解除，不可能。”
玉龍飛的臉色變了。
“你、你不能這樣！我是玉兔族的少主！我爹要是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張衛東看著他，笑了。
“不放過我？你們玉兔族要是自己找死，我不介意加餐。”
玉龍飛的臉徹底白了。
他盯著張衛東，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甚麼，可甚麼都看不出來。
這個人，是真的不怕。玉兔族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盤菜。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恐懼。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張衛東。
囡囡站在一旁，看著玉龍飛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同情他。
她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別怕。我爸爸開玩笑的。他不會吃你的。”
玉龍飛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囡囡衝他笑了笑。
“以後你就跟著我了。我會好好待你的。”
玉龍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林如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從昨晚就覺得那隻兔子不對勁，沒想到真的是玉兔族的。
玉兔族在鎮遠城勢力不小，族中有好幾位合體期的長老，族長更是合體巔峰的修為。
玉龍飛是族長的獨子，從小嬌生慣養，性子頑劣，經常變成兔子騙人取樂。
那些被他騙過的人，敢怒不敢言，因為惹不起玉兔族。
可現在，他栽在了張衛東手裡。
林如霜看了張衛東一眼，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人，是真的不怕。
玉兔族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盤菜。
蘇婉兒站在她身邊，壓低聲音。
“師姐，玉兔族的少主，被張先生收為靈獸了。這事要是傳出去，玉兔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如霜當然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
“張先生，玉兔族在鎮遠城勢力很大。玉龍飛是族長的獨子，您收他為靈獸，玉兔族不會坐視不管的。”
張衛東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知道了。”
林如霜愣住了。
“知道了？您就不怕？”
張衛東放下茶杯。
“怕甚麼？”
林如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看著張衛東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甚麼。
葉青雲站在門口，也看著這一幕，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玉兔族，那可是鎮遠城的大族。
族中有好幾位合體期的長老，族長更是合體巔峰的修為。
可張衛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
玉龍飛坐在桌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想起父親的話，想起母親的話，想起族中長老的話。
他們說過，鎮遠城雖然亂，但只要報出玉兔族的名號，沒人敢惹他。
可現在，他報出了名號，那個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個人說，玉兔族要是自己找死，他不介意加餐。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恐懼。
囡囡看到他發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別怕。我爸爸真的不會吃你的。”
玉龍飛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囡囡衝他笑了笑。
“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她轉身跑出房間。
玉龍飛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張衛東坐在桌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目光落在玉龍飛身上，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玉龍飛感覺到他的目光，身體微微一僵，低下頭，不敢看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囡囡跑回來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她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推到玉龍飛面前。
“吃吧。可好吃了。”
玉龍飛看著那些包子，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