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推門走進去。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戴著老花鏡，正在算賬。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容。
“幾位客官，住店？”
“三間房。”
老漢連忙翻登記簿，找到三間空房，把鑰匙遞過去。
“二樓，左手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
張衛東接過鑰匙，走上樓梯。
囡囡跟在他身後，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白兔。
小兔子探出頭，紅色的眼睛四處張望，耳朵豎得直直的，像是在警惕甚麼。
張衛東推開第三間的房門，走了進去。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戶開著，能看到街上人來人往。
囡囡把兔子放在床上，小兔子立刻縮到床角，蜷成一團，渾身發抖。
囡囡蹲在床邊，看著它，皺起眉頭。
“你怎麼還在發抖？我不是說了不會欺負你嗎？”
小兔子的耳朵動了動，沒有回應。
張衛東在桌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涼的，他沒有在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隻小白兔身上。
那兔子不普通。
從第一眼看到它，他就知道。
一隻普通的靈獸，不會在籠子裡抖成那樣。
那不是怕，是裝。它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博取同情。
可他不怕它耍花招。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笑話。
囡囡蹲在床邊，伸手去摸那隻小白兔。
兔子往後退了退，背抵著牆，無路可退。
囡囡的手指碰到它的背，它渾身一僵，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你別怕呀。”囡囡輕聲說，手指輕輕撫過它的皮毛，“我不會傷害你的。”
兔子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但那雙眼睛還是警惕地盯著她。
囡囡笑了，把它抱起來，摟在懷裡。
“以後你就跟著我了。我會給你吃好吃的，帶你出去玩。”
兔子的耳朵動了動，沒有回應。
張衛東坐在桌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身。
“你們先休息，我出去轉轉。”
囡囡抬起頭，看著他。
“爸爸，你去哪兒？”
“看看這城裡有甚麼好吃的。晚上帶你去吃。”
囡囡的眼睛亮了，用力點頭。“好！爸爸你快去快回！”
張衛東走出房間，帶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他走下樓梯，穿過大堂，出了客棧。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目光掃過兩旁的店鋪，神識如水銀瀉地，覆蓋了整座城。
鎮遠城比他想象的要大，也要複雜。
那些妖族的氣息，那些半妖族的氣息，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見不得光的勢力，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來這裡，本就是要讓囡囡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
那些追殺他們的人，那些躲在暗處的勢力，那些虎視眈眈的妖族，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張衛東轉了一圈，買了些吃食，回到客棧。
推開房門，囡囡還坐在床邊，懷裡抱著那隻小白兔。
看到他進來，她連忙站起來，跑過去。
“爸爸，你買了甚麼？”
張衛東把油紙包遞給她。
囡囡接過，開啟，裡面是幾塊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她把桂花糕掰下一小塊，遞到兔子嘴邊。
“小雪，你嚐嚐，可好吃了。”
兔子的鼻子動了動，但沒有吃。
囡囡見兔子不吃，也不勉強，把桂花糕放在床上，自己繼續吃。
張衛東在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囡囡吃完了桂花糕，又抱起那隻小白兔。
“小雪，你看，這是窗戶，能看到外面。”
她把兔子舉到窗邊。
兔子往下看了一眼，渾身一哆嗦，連忙縮回她懷裡。
囡囡笑了。
“你恐高呀？沒關係，以後多看看就不怕了。”
兔子沒有回應。
張衛東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囡囡抱著兔子在屋裡轉了幾圈，累了，躺在床上，把兔子放在枕邊。
“小雪，我睡一會兒。你別亂跑。”
兔子沒有動，趴在枕頭上，看著囡囡閉上眼睛。
囡囡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手腕上那串七彩手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兔子盯著那串手鍊，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張衛東坐在桌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兔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囡囡，低下頭，把臉埋進被子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囡囡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兔子還趴在枕邊，鬆了口氣。
“小雪，你真乖。”
她坐起來，抱起兔子，跳下床，跑到張衛東身邊。
“爸爸，我餓了。”
張衛東睜開眼，看著她，笑了。
“走吧，吃飯去。”
父女倆走出房間，下了樓。
林如霜和蘇婉兒已經在大堂裡坐著了，葉青雲也在。
三人看到張衛東下來，都站了起來。
張衛東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直接走出了客棧。囡囡跟在他身邊，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白兔。
五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在一家酒樓門口停下。
酒樓不大，兩層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醉仙樓”三個字。
張衛東推門走了進去。
大堂裡坐了不少人，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有穿長衫的，還有幾個長著動物腦袋的妖族。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吃飯，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聲交談。
聽到門響，那些人抬起頭，看著張衛東一行人。
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張衛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囡囡坐在他旁邊，把兔子放在桌上。
林如霜和蘇婉兒坐在對面，葉青雲坐在旁邊。
夥計跑過來，殷勤地問：“幾位客官，吃點甚麼？”
張衛東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茶。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囡囡抱著兔子，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她的目光被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想吃糖葫蘆。”
張衛東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遞給她。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