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哥，咱們走快點吧。這地方不太平。”
張衛東沒有回頭。“不太平就對了。太平的地方，怎麼歷練？”
葉青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知道張衛東說得對。可他還是怕。
鎮遠城不比東荒那些小城。
這裡的修士，修為高的嚇人。
他剛才神識一掃，就感應到了好幾個化神期的氣息。
還有一個，隱隱有合體期的波動。那種級別的高手，捏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
他能不怕嗎？
囡囡不知道這些。
她只看得到那些新鮮的、好玩的、沒見過的東西。她跑在一個賣靈獸的攤子前，停下腳步。
攤子不大，擺著幾個鐵籠子。
籠子裡關著各種小動物。
有毛茸茸的小狐狸，有通體雪白的小兔子，有長著彩色羽毛的小鳥，還有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盤在籠子角落裡，吐著信子。
囡囡蹲下身，看著那些小動物，眼睛都亮了。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一個鐵籠子上。
籠子裡關著一隻小兔子。通體雪白，毛茸茸的，縮在籠子角落裡，渾身發抖。
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可那紅色不是兔子眼睛那種紅，而是一種暗沉的、帶著恐懼的紅。
它看著囡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囡囡看著它，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覺得這隻小兔子好可憐。
被關在籠子裡，不能跑，不能跳，只能縮在角落裡發抖。
“爸爸。”她轉過頭，拉著張衛東的衣角，“我想要這隻兔子。”
張衛東蹲下身，看著籠子裡那隻小兔子。
那兔子看到他，身體猛地一僵，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它往後縮了縮，背抵著籠子，無路可退。
張衛東看了幾秒，收回目光，看著囡囡。
“你想養它？”
囡囡用力點頭。“它好可憐。被關在籠子裡，都不能出去玩。我想把它帶回家，給它吃好吃的，帶它去草地上跑。”
張衛東笑了，站起身，看著攤主。“這兔子怎麼賣？”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滿臉皺紋，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蹲在攤子後面，手裡捏著杆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
聽到張衛東問價，他抬起頭，看了張衛東一眼，又看了看囡囡，最後落在籠子裡那隻兔子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客官好眼光。這不是普通的兔子，是靈獸。雖然品級不高，但養好了，也能當個伴。”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靈石。”
囡囡瞪大了眼睛。“三百靈石？這麼貴？”
老漢笑了笑，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小妹妹，這可是靈獸。不是普通的兔子。三百靈石，已經是良心價了。”
囡囡咬著嘴唇，看著籠子裡那隻小兔子。
那兔子也在看她，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哀求。
囡囡轉過頭，看著張衛東。
“爸爸，我們買下來好不好？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張衛東看著攤主，搖了搖頭。
“一百靈石。”
老漢的臉垮了下來。
“客官，您這殺價也太狠了。這兔子雖然不是極品靈獸，但也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抓到的。一百靈石，連本錢都不夠。”
張衛東沒有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靈石，扔在攤子上。
上品靈石，拳頭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老漢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那塊靈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放在嘴裡咬了咬，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他連忙把靈石揣進懷裡，開啟籠子，把那隻小兔子抓出來，遞給囡囡。
囡囡接過兔子，抱在懷裡。
兔子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囡囡輕輕撫摸著它的背，柔聲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兔子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張衛東看著囡囡，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過去。
“跟它簽訂御獸契約。以後它就是你的靈獸了。”
囡囡接過符紙，看著上面那些彎彎曲曲的符文，眨了眨眼睛。
“爸爸，怎麼籤？”
“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符紙上。然後把符紙貼在它額頭上。”
囡囡點了點頭，把兔子放在地上，咬破食指，擠出一滴血，滴在符紙上。
血跡滲入符紙，那些符文亮了起來，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囡囡拿起符紙，朝兔子的額頭貼去。
那兔子看到符紙，身體猛地一僵。
它拼命掙扎，想要逃跑。可張衛東的手已經按在了它身上，動作很輕，卻讓兔子動彈不得。
符紙貼在兔子的額頭上，那些符文從紙上脫落，像活物一樣鑽進兔子的面板裡。
兔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劇烈抽搐，白色的皮毛下隱約有金光在流轉。
片刻後，兔子安靜下來。它趴在囡囡手心裡，渾身發抖，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囡囡抱著它，輕輕撫摸著它的背。
“別怕。我不會欺負你的。”
囡囡抱著那隻小白兔，手指輕輕撫過它柔軟的皮毛。
小兔子在她懷裡漸漸安靜下來，不再發抖，只是那雙紅色的眼睛還帶著幾分警惕，時不時往張衛東的方向瞟一眼。
“以後你就叫小雪。”囡囡低下頭，把臉貼在兔子的背上，聲音軟糯糯的，“我跟你說，我爸爸可厲害了，你跟著我，不會吃虧的。”
小兔子的耳朵動了動，沒有回應。
張衛東看著女兒那副高興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四周。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幾個人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了。
鎮遠城的水很深，甚麼人都有。
他帶著囡囡來這裡，本就是來歷練的。遇到麻煩，他不怕。怕的是麻煩不夠大。
“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
囡囡抱著兔子，跟在他身邊。林如霜和蘇婉兒跟在後面，葉青雲走在最後。
五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
客棧不大，門面有些舊，但收拾得乾淨。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平安客棧”四個字，字跡有些模糊，像是有些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