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繩子遞給張衛東，張衛東接過，把魚從活套裡取出來，扔進揹簍裡。
囡囡又蹲下身，繼續用繩套抓魚。
一條，兩條，三條。
不到半個時辰，她就抓了五條大魚，每一條都有成人手掌那麼長。
她蹲在水潭邊，看著揹簍裡活蹦亂跳的魚，小臉上滿是得意。
“爸爸，晚上我們吃魚！”
張衛東笑了。
囡囡又蹲下身，還想繼續抓。
張衛東按住她的肩膀。
“夠了。抓太多吃不完，浪費。”
囡囡這才停手，乖乖地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林如霜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蘇婉兒站在她身邊，小聲問：“師姐，我們還要跟多久？”
林如霜微微搖了搖頭。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一片橘紅色。
張衛東在瀑布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把揹簍裡的魚拿出來，走到水潭邊，蹲下身，開始處理。
刮鱗，開膛，去內臟。
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條魚就處理好了。
他從揹簍裡掏出一個小罐子，開啟蓋子，裡面是鹽巴和香料。
他把鹽巴和香料均勻地抹在魚身上，然後找了幾根樹枝，把魚串起來。
葉青雲在旁邊看著，嚥了口唾沫。
“張大哥，你連這個都帶了？”
張衛東沒有抬頭。
“出門在外，總要準備齊全。”
他把串好的魚架在火堆上，慢慢轉動。
火焰舔舐著魚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濺起一小簇火花。
魚肉的香味漸漸瀰漫開來，在傍晚的空氣中飄散。
囡囡蹲在火堆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條魚，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葉青雲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他連忙捂住，臉有些紅。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笑了。
“餓了就直說。”
葉青雲訕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遠處，林如霜和蘇婉兒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這邊。
蘇婉兒的肚子也咕嚕叫了一聲，她捂著肚子，臉紅了。
林如霜看了她一眼，滿臉無奈。
她們早已經辟穀，可張衛東做得烤魚實在太香了。
“師姐，他們那邊好香。”
林如霜當然聞到了。
那種香味，不是普通烤魚的香味，而是混合了各種香料的、讓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她修道這麼多年，自問不是甚麼貪嘴的人。
可此刻，她的肚子也在咕嚕叫。
蘇婉兒又咬了一口乾糧，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小聲說：“師姐，要不我們過去？”
林如霜看了她一眼。
“過去幹甚麼？”
蘇婉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當然知道過去幹甚麼，過去討吃的。可她說不出口。
她們是紫府的弟子，在中域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跟一個陌生人討吃的，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可那香味，實在太香了。
蘇婉兒又咽了口唾沫，低下頭，繼續啃那塊又乾又硬的乾糧。
魚烤好了。
張衛東把第一條魚遞給囡囡。
囡囡接過，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魚肉外酥裡嫩，香料的味道完全滲了進去，鹹香中帶著一絲微辣，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爸爸，好吃！”
張衛東笑了，把第二條魚遞給葉青雲。
葉青雲接過，連聲道謝，然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
他吃過很多次烤魚，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
那香料的味道，說不清是甚麼，但就是香，香得他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張衛東拿起第三條魚，慢慢吃著。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是在品嚐甚麼山珍海味。
遠處，蘇婉兒看著他們吃得那麼香，手裡的乾糧更咽不下去了。
她看著林如霜，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林如霜看著她那副模樣，搖了搖頭，站起身，朝火堆走去。
蘇婉兒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兩人走到火堆邊，站在張衛東面前。
林如霜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張先生，我們......能跟你們一起吃點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乾，臉也有些紅。
她修道這麼多年，頭一回跟人討吃的。
張衛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蘇婉兒。
蘇婉兒的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她連忙捂住，臉漲得通紅。
張衛東收回目光，指了指火堆邊剩下的兩條魚。
“吃吧。”
林如霜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她蹲下身，拿起一條魚，小心地咬了一口。
魚肉入口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
太好吃了。
她修道這麼多年，吃過無數珍饈美味，可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
那香料的味道，說不清是甚麼，但就是香，香得她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蘇婉兒也拿起最後一條魚，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嘴油光。
囡囡看著她們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們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林如霜的臉又紅了，她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著。
蘇婉兒也放慢速度，可她的眼睛還是一直盯著那條魚，捨不得一下吃完。
五條魚，五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囡囡靠在張衛東身上，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一臉滿足。
“爸爸，我吃飽了。”
張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嗯。”
他站起身，走到水潭邊，蹲下身，洗了洗手。
然後從揹簍裡掏出一塊布，擦乾手。
林如霜坐在火堆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好奇心又湧了上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謝，謝謝！”
張衛東轉過身，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不用，這麼多魚我們也吃不完！”
張衛東這生疏的模樣，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夜色降臨。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月光如水，灑在瀑布上，把整座水潭映照得波光粼粼。
囡囡玩了一天，累壞了，靠在張衛東身上，眼皮在打架，可她捨不得睡。
她看著天上的月亮，又看著水潭裡月亮的倒影，小臉上滿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