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趴在窗邊，看著爸爸打拳，看得入迷。
張衛東收拳，轉過身，看著她：“醒了？”
囡囡用力點頭，從床上跳下來，跑出房間，撲進張衛東懷裡。
張衛東抱著她，笑了。
“走，吃飯去。”
父女倆走出客棧，在街上找了一家早點攤子坐下。
囡囡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吃得滿嘴油光。
遠處，幾個黑影躲在巷子裡，盯著父女倆，眼神裡滿是恨意。
那個張衛東，太可惡了。
明明那麼強，卻偏偏不出手，讓一個小丫頭來打。
這不是耍他們嗎？
這不是把他們當猴耍嗎？
可他們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
他們只能躲在暗處，咬著牙，忍著氣，等著更多的人來。
他們要看看，那個張衛東，到底能撐到甚麼時候。
而此刻，張衛東坐在早點攤子上，喝著豆漿，吃著油條，看著囡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可他不在乎。
那些人，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黑影，落在遠處的城牆上。
城牆上林如霜站在那裡，看著張衛東，眼神複雜。
她追了他一路，從東荒北邊追到東荒南邊。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追，也許是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多強。
可追了一路，她甚麼都沒看到。
她只看到了一個父親，帶著女兒，走一路，打一路。
那個小丫頭，從最初的害怕，到現在的從容，成長的速度讓她心驚。
她看著囡囡，想起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跟著師父走南闖北，在一次次戰鬥中成長。
可她的師父，從來沒有像張衛東這樣，讓她一個人面對敵人。
她的師父總是擋在她前面，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面。
她修煉了這麼多年，修為是上去了，可心性呢？
她深吸一口氣，從城牆上飄然而下，落在張衛東面前。張衛東抬起頭，看著她。
“有事？”
林如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我想跟你一起走。”
張衛東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林如霜。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如霜的臉微微發白。
她修道這麼多年，在紫府年輕一代中是佼佼者，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
她主動開口要跟一個人同行，這是頭一回。
可這個人，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甚麼？”她咬著嘴唇，聲音有些發緊。
張衛東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
“我帶著女兒來歷練的，不需要這麼多隨從。”
隨從。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在林如霜心口上。
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不是要當隨從，她只是想跟著，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頭，想弄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強。
可在張衛東眼裡，她和那些追殺他的人，沒甚麼區別。
都是麻煩。
“我、我不是要當你的隨從。”林如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只是想跟著你們，不會打擾你們的。”
張衛東放下碗，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靜，可林如霜卻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跟著我們，跟當隨從，有甚麼區別？”
林如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衛東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囡囡。
“吃飽了嗎？”
囡囡正捧著碗喝豆漿，聽到爸爸問她，連忙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豆漿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吃飽了。”
張衛東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牽著囡囡的手。
“走吧。”
父女倆繞過林如霜，沿著街道往前走。
葉青雲跟在後面，看了林如霜一眼，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林如霜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兩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臉色鐵青。
她修道這麼多年，從沒受過這種氣。
那個張衛東，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她一眼。
那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人打一巴掌還難受。
蘇婉兒從巷子裡走出來，站在林如霜身邊，看著張衛東消失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疑惑。
“師姐，那個人拒絕了？”
林如霜沒有說話。
蘇婉兒看著她那張鐵青的臉，心裡明白了。
“師姐，要不咱們回去吧。那個人太強了，咱們惹不起。”
林如霜搖了搖頭。
“不回去。”
蘇婉兒愣住了。
“那咱們怎麼辦？”
林如霜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張衛東離開的方向走去。
“跟著他們。”
蘇婉兒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看到師姐那張決絕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遠遠地看到張衛東牽著囡囡，正站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
囡囡指著攤子上一個孫悟空造型的糖人，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要這個！”
張衛東掏錢買下來，遞給囡囡。
囡囡接過糖人，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父女倆繼續往前走，走走停停，看到甚麼好玩的就停下來看看，看到甚麼好吃的就買一點嚐嚐。
囡囡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在人群中飛來飛去。
張衛東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如霜遠遠地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人的強大，她親眼見過。
化神中期的趙無極，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可他對待女兒的時候，那種溫柔，那種耐心，那種發自內心的寵溺，和那些普通的父親沒甚麼兩樣。
他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這麼強？
為甚麼要帶著女兒來東荒？
那捲上古功法，他為甚麼不看？
一個個疑問，像螞蟻一樣，在她心裡爬來爬去，讓她越來越好奇。
她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林如霜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
“我不當你的隨從。我就跟在你們後面，遠遠地跟著，不會打擾你們。這樣可以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倔強，幾分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張衛東看著她，皺起了眉頭。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