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咱們也該回去了。”
蘇雲裳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回去？現在？”
林劍風點了點頭：“對，現在。東西到手了，人也該走了。再待下去，張衛東該不高興了。”
蘇雲裳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走吧。”
兩人站起身，走出院子。
鐵無雙已經等在村口了，身後跟著幾個獸王宗的長老，個個揹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看到林劍風，他甕聲甕氣地開口：“林老頭，你怎麼才來？老子都等半天了。”
林劍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走吧。”
一行人走出張家村，走出秘境，來到天元宗廢墟前的空地上。
上百艘飛舟還停在那裡，船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些弟子已經等在飛舟上了，個個揹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林劍風站在空地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飛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秘境的方向，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這一禮，是給張衛東的。
謝他不殺之恩，謝他給劍閣留了面子，謝他讓那些弟子平安歸來。
蘇雲裳也轉過身，抱拳行禮。鐵無雙也轉過身，抱拳行禮。
那些長老，那些弟子，也紛紛轉過身，抱拳行禮。
上百人，齊刷刷彎腰，姿態恭敬。
禮畢，林劍風直起身，轉過身，大步朝飛舟走去。
白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那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劍閣的飛舟率先升空。
金色的船身在暮色中泛著耀眼的光芒，船帆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星河站在船頭，揹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紫府的飛舟緊隨其後。
紫色的船身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船帆上的“紫府”二字筆走龍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林清音站在船頭，手裡捧著一卷從遺蹟裡找到的功法殘卷，翻來覆去地看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獸王宗的飛舟也升空了。
黑色的船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厚重，船頭上的靈獸雕像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鐵雄蹲在船頭，手裡攥著一塊拳頭大的靈石，翻來覆去地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那些小勢力的飛舟也紛紛升空。上百艘飛舟，排成佇列，朝著中域的方向飛去。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林劍風站在船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漸漸遠去的淡金色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趟沒白來。
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遺蹟裡的寶貝，足夠劍閣用好幾百年。
那些弟子的修為，也都漲了一大截。
回去之後，好好培養，將來都能獨當一面。
蘇雲裳站在他身邊，紫色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看著遠處那片漸漸消失的淡金色光芒，輕聲開口：“林長老，你說，張衛東到底圖甚麼？”
林劍風沒有回頭：“圖甚麼？圖清淨。”
他頓了頓，又道：“他把那些靈草留給咱們，把那些弟子放進來，把咱們困在小院裡，不是為了羞辱咱們，是為了讓咱們知道，在這個秘境裡，他才是主人。”
蘇雲裳沉默了。
她知道林劍風說得對。
張衛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訴他們，他不怕他們，不稀罕他們，但他也不在乎他們。
只要他們不惹事，一切都好說。要是惹事，那也別怪他不客氣。
鐵無雙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酒，甕聲甕氣地說：“林老頭，別想了。想那麼多也沒用。回去好好跟閣主說，讓他跟張衛東合作。這秘境裡的資源，太重要了。”
林劍風接過酒碗，一口喝乾。
烈酒入喉，辛辣滾燙，他皺起眉頭，把碗遞回去。
“你說得對。回去之後，好好跟閣主說。”
飛舟在夜空中疾馳，穿過雲層，穿過罡風，朝著中域的方向飛去。
天元宗廢墟前，韓天風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望著那些遠去的飛舟，臉色鐵青。
他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個月，從劍閣、紫府、獸王宗的人進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這裡，等著他們出來。
他想跟他們套近乎，想問問秘境裡的情況，想打聽打聽張衛東的底細。
可他連話都沒說上。
林劍風出來的時候，他迎上去，抱拳行禮，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客氣話，腰彎得很深。
可林劍風看都沒看他一眼。
林劍風的腳步沒停，目光沒偏，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上了飛舟。
蘇雲裳也是一樣。鐵無雙也是一樣。那些長老，那些弟子，沒有一個理他。
他們像避瘟神一樣，從他身邊繞過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韓天風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得很。”
他身後那幾個韓家的長老也個個臉色難看。
“家主，他們這是不把咱們韓家放在眼裡。”
韓天風沒有回頭。他當然知道那些人為甚麼不理他。
他們被韓家騙了，被韓家當槍使，被韓家推到前線去送死。
結果死傷慘重，卻沒撈到甚麼好處。
他們恨張衛東，可他們更恨韓家。
韓天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祖呢？到了嗎？”
那長老搖頭：“還沒。不過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落在那長老耳中，卻像驚雷。
韓天風猛地轉過身，循聲望去。
遠處，天空裂開一道口子。
不是林劍風那種撕裂虛空的裂縫，而是一種更加霸道的、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邊緣有刺目的血光在流轉。
一艘黑色的飛舟從裂縫中緩緩駛出。
那飛舟不大，只有普通飛舟的一半大小，通體漆黑，船身上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船帆都沒有。
可那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整片天地都在顫抖。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處亂滾，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