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消失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在水晶秘境裡蔓延開來。
最先發現的是劍閣弟子蘇星河。
他當時正蹲在一片山坡上，手裡攥著一株剛拔出來的靈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認它沒有鑽回地下，這才猛地站起來，衝著不遠處的同門大喊：“禁制沒了！靈草能採了！”
那幾個劍閣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瘋了似的撲向周圍的靈草。
一株，兩株，三株。
每一株都穩穩當當地躺在手心裡，根鬚完整，葉片完好，品相好得讓人心跳加速。
蘇星河把靈草塞進揹簍裡，又撲向下一株。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像是在跟甚麼人搶。
事實上他確實在搶，因為不遠處的林子裡，紫府的人已經衝出來了。
“這邊！這邊靈草多！”一個紫府女弟子尖聲喊道，聲音裡滿是興奮。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揹著揹簍，手裡拿著小鏟子，像一群餓了很久的蝗蟲，撲向那片靈草地。
蘇星河抬起頭，看了那邊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想罵人，可罵不出來，因為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幹。
於是他低下頭，繼續挖。
一鏟子下去，泥土翻飛，又一株靈草到手，根鬚上還帶著溼潤的泥土，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把靈草塞進揹簍，又撲向下一株。
整個秘境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
那些從中域來的弟子，那些小勢力的人，那些散修，像瘋了似的撲向秘境各處，挖靈草，採靈石，搬遺蹟。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發了發了！這趟來對了！”
“這株靈草至少八百年！放在中域能換一座山頭！”
“那邊還有！快！快去！”
喊叫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
龍淵宗的弟子也在挖。他們比那些外來的人更熟悉這片山林，哪裡靈草多，哪裡靈石密，哪裡遺蹟藏得深，他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玄機子站在一座山頭上，負手而立，看著那些忙碌的弟子，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長老，咱們真的要把那些靈草留給外人？”一個年輕弟子跑過來，喘著粗氣，臉上滿是不解。
玄機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留？當然不留。真正的好東西，早就被咱們搬走了。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遺蹟裡的寶貝，不過是些邊角料。讓他們搶，搶得越歡越好。”
那弟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轉身跑了回去。
玄機子站在山頭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秘境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瘋狂的爭奪中。
那些外來弟子分成幾十個小團體，各自佔據一片區域，挖靈草，採靈石，搬遺蹟。
誰佔的地方靈草多，誰採的靈石品相好，誰搬的遺蹟寶貝多，誰就是老大。
每天都有衝突，每天都有爭鬥。
可沒人退出，因為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遺蹟裡的寶貝，太誘人了。
蘇星河這一個月收穫頗豐。
他的揹簍裡裝滿了靈草，懷裡揣著幾塊品相極好的靈石，腰間還掛著一個從遺蹟裡找到的玉瓶，瓶子裡裝著幾顆不知道甚麼年代的丹藥。
他的修為也在漲。那些靈草，那些丹藥，他留了一部分自己用，剩下的賣了換靈石，靈石又買了更好的丹藥。
一個月下來，他的修為從元嬰巔峰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突破那天，他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成功了，他終於邁出了那一步。
那幾個劍閣弟子也都有收穫。
有人突破到了化神期，有人從化神初期突破到了中期，有人從化神中期突破到了後期。
每個人的修為都漲了一大截，每個人的揹簍都裝得滿滿當當。
紫府的人也不差。林清音坐在一棵大樹下，面前擺著幾株靈草，幾塊靈石，還有一卷從遺蹟裡找到的功法殘卷。
她的修為也突破了，從元嬰巔峰到化神初期，比蘇星河還早了三天。
獸王宗的人更是收穫頗豐。
鐵雄蹲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攥著一塊拳頭大的靈石，翻來覆去地看著。
他的修為也突破了，雖然沒有蘇星河和林清音那麼快，但也從元嬰後期邁入了元嬰巔峰，離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遙。
那些小勢力的人，那些散修，也各有收穫。有人從金丹期突破到了元嬰期，有人從元嬰期突破到了化神期，有人甚至從化神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每個人的揹簍都裝得滿滿當當。
林劍風這一個月也沒閒著。
他沒有參與那些弟子的爭奪，也沒有離開秘境，而是一直待在張家村，等張衛東的訊息。
他住在那間小院裡，每天喝茶，曬太陽，跟那些村民聊天。
起初他還端著劍閣大長老的架子，腰板挺得筆直，說話客客氣氣。可沒過幾天，他就發現那些村民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們不在乎他是誰，不在乎他甚麼修為，甚至不在乎他來自哪裡。
在他們眼裡，他不過是個來村裡做客的老頭，跟隔壁村的李大爺沒甚麼兩樣。
林劍風起初有些不適應，可慢慢的，他也就習慣了。
他甚至開始喜歡這種生活，簡單，平靜，不用算計，不用提防。
可他知道，這種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他是劍閣大長老，他有他的責任，他有他的使命。
這天傍晚，林劍風坐在棗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難得的寧靜。
院門被推開了。
蘇雲裳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林長老，那些弟子，收穫不錯。”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滿意，“個個修為都漲了一大截，揹簍裡也裝得滿滿當當。這趟，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