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風眉頭一挑。
蘇雲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鐵無雙靠在門框上，粗壯的手指在門板上無意識地敲了敲，眼神閃爍。
張衛東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他們在秘境裡待了三天，被張衛東困在這個小院子裡，心裡想的是怎麼脫身，怎麼止損，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至於宗門那邊同不同意合作，說實話，他們還沒想過。
林劍風放下茶杯，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更直了，“這個問題，您不用擔心。我劍閣閣主，是個明白人。水晶秘境裡的資源，他比誰都清楚。只要能拿到資源，別說合作，就是讓劍閣給您當看門的，他都樂意。”
蘇雲裳接過話頭，聲音清脆卻不失沉穩：“紫府也是一樣。府主紫雲仙子，雖然性子傲了點，但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次我們帶隊來秘境，本就是想看看這裡的資源到底有多豐富。現在親眼看到了，親身體會了，她比我們更想跟您合作。”
鐵無雙從門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甕聲甕氣地說：“獸王宗更不用說了。鐵無敵那老小子，表面看著粗，心裡精著呢。能跟您這樣的高手合作，他做夢都能笑醒。”
張衛東聽著他們一個一個表態，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你們說的，都是猜測。你們覺得自己宗門那邊會答應，可萬一不答應呢？”
林劍風沉默了幾秒，抬頭看著張衛東，眼神堅定：“那我就說服他們答應。”
蘇雲裳點頭：“我也是。”
鐵無雙撓了撓頭：“老子嘴笨，說不過他們。但老子拳頭硬。誰不同意，老子就打到他同意。”
周天行站在最後面，一直沒說話。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張衛東，聲音沙啞：“天劍宗也是一樣。”
其他那些長老也紛紛表態。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但我還是那句話，合作的事，等你們回去跟宗門商量好了再說。”
張衛東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說清楚。”
林劍風心裡一凜：“甚麼事？”
張衛東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聲音很平靜。
“你們在秘境裡的這幾天，應該也看到了。這裡的資源，比你們想象的要多，也要好。靈草、靈石、上古遺蹟，隨便一樣，放在中域都能讓人打破頭。可現在，它們都在我手裡。”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跟我合作，我可以分你們一杯羹。不跟我合作，你們連湯都喝不到。”
林劍風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知道，張衛東說的是實話。
這個秘境裡的資源，太豐富了。
豐富到他們十幾個合體期，都眼紅得不行。
“所以，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來找我。想不好，就別來了。”
張衛東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林劍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張衛東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走？當然能。我又沒關著你們。”
林劍風嘴角抽了抽。
沒關著？那這三天算甚麼？度假？
可他不敢說。他站起身，抱拳行禮。“張先生，那我們先告辭了。”
張衛東擺擺手：“去吧。不過有一條，你們得記住。”
林劍風停下腳步。
張衛東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在這秘境裡，不要暴露你們的身份。也不要參與那些弟子之間的爭鬥。否則，別說合作了，我讓你們走不出這個秘境。”
林劍風心裡一凜，抱拳行禮：“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轉身，大步走出堂屋。
蘇雲裳跟在他身後，鐵無雙也跟了上去。周天行和其他那些長老，也紛紛跟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衛東坐在堂屋裡，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沉默了很久。
宋青檸從裡屋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
張衛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會。他們沒得選。”
宋青檸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林劍風走出院子，腳步有些沉重。
他沿著村道往村口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那些人看到他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人多問。
林劍風心裡憋屈，可不憋屈又能怎樣？
打又打不過，走又不敢走。
那種感覺，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還說不出一個不字。
蘇雲裳走在他身邊，壓低聲音：“林長老，你覺得張衛東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願意跟咱們合作？”
林劍風沒有回頭。“不管是不是真的，咱們都得試試。這秘境裡的資源，太重要了。只要能拿到，劍閣的實力能翻一倍。”
蘇雲裳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鐵無雙走在最後面，甕聲甕氣地說：“老子不管他願不願意。反正老子是服了。他強，他比老子強。老子認栽。”
林劍風沒有說話。他知道鐵無雙說的是實話。
那扇木門，那堵土牆，那股無形的力量，都在告訴他們，在這個秘境裡，他們甚麼都不是。
一行人走出張家村，來到秘境邊緣。
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光罩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光罩外面，就是他們的飛舟。
林劍風轉過身，大步朝光罩走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水晶秘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些合體期的長老們，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有那些化神期、元嬰期的弟子，還在秘境裡四處奔波，尋找靈草、靈石、上古遺蹟。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禁制消失了。
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遺蹟，不再排斥他們。
隨手一拔，靈草就到手了。隨手一挖，靈石就出來了。隨手一推，遺蹟的門就開了。
那些弟子興奮得發狂，瘋了似的到處搶。
可他們不知道，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遺蹟裡的寶貝，都是故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