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盯著張衛東，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點甚麼，可甚麼都看不出來。
林劍風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張衛東，你是故意的。你把我們困在這裡，讓你的人去搶資源。等資源搶完了，你再放我們出去。到時候，我們甚麼都拿不到，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林劍風繼續道：“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人不是吃素的。他們也是化神期、元嬰期的修士，不是草包。你的人能搶得過他們？”
張衛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搶不搶得過，那是他們的事。我只看結果。”
林劍風沉默了。
他知道張衛東說得對。這個年輕人，只在乎結果。至於過程，至於會死多少人，他不在乎。
鐵無雙又站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衝動，只是盯著張衛東，甕聲甕氣地說：“張衛東，老子認栽。你說吧，要怎樣才放我們出去？”
張衛東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那些長老，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心裡一凜。
“不急。再等等。”
鐵無雙愣住了：“等甚麼？”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夜色降臨。
小院裡亮起了燈。
昏黃的燈光從堂屋的窗戶透出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那些合體期的長老們還坐在院子裡，沒有人離開，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天了。
三天裡，他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
誰知道張衛東會不會在他們吃的東西里下毒？
林劍風坐在石凳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蘇雲裳低著頭，盯著手裡的茶杯，那杯茶她已經端了整整一天，一口都沒喝。
鐵無雙靠在棗樹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他倒是心大，睡著了。
周天行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其他那些長老，也個個臉色難看。
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院門。
宋青檸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碎花裙子，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手裡端著一個大木盤，木盤上擺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她走到棗樹下，把木盤放在石桌上。
“各位，吃碗麵吧。餓著肚子，也不是辦法。”
林劍風睜開眼，看著那些麵條。
麵條是手擀的，粗細均勻，湯色清亮，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
香氣撲鼻，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鐵無雙的呼嚕聲停了。
他睜開眼，看到那些麵條，眼睛都亮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走到石桌邊，伸手就要去端碗。
周天行冷冷地開口：“鐵長老，你就不怕有毒？”
鐵無雙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老子不怕。張衛東要殺咱們，早就殺了。還用得著下毒？”
他端起一碗麵，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紛紛端起碗。
宋青檸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轉身走進堂屋，關上門。
林劍風端著碗，卻沒有吃。
他盯著碗裡的麵條，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堂屋門口，抬手敲門。
“咚咚咚。”
三聲，很輕，很有節奏。
門開了。
張衛東站在門裡，手裡還端著那個粗瓷茶杯。
“林長老，有事？”
林劍風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張衛東，我們談談。”
張衛東挑了挑眉，側身讓開：“進來吧。”
林劍風走進堂屋。
堂屋裡很樸素。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年畫。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張衛東在桌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長凳：“坐。”
林劍風在他對面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張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長老，想談甚麼？”
林劍風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張衛東，劍閣可以跟你合作。”
張衛東放下茶杯，看著他：“合作？怎麼合作？”
林劍風一字一頓：“你提供資源給劍閣。劍閣作為你在中域的眼睛，保護水晶秘境不再被騷擾。”
張衛東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看著林劍風，沒有說話。
林劍風繼續道：“你在秘境裡的實力，我們都知道。你很強，強到我們十幾個合體期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只有一個人。中域那麼多勢力，你擋得住一個，擋得住兩個，擋得住所有？”
他頓了頓，又道：“可劍閣不一樣。劍閣在中域經營了上萬年，勢力遍佈整個中域。有劍閣護著，沒人敢動你的秘境。”
張衛東靠在椅背上。。
“林長老，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可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等你們拿到資源，翻臉不認人，我找誰去？”
林劍風搖了搖頭：“我可以發天道誓言。”
張衛東的手停住了。他盯著林劍風，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林劍風心裡一凜。
“林長老，你倒是聰明。”
林劍風苦笑：“不是聰明，是被逼無奈。”
張衛東點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林劍風，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劍風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他沒有退縮。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雲裳走了進來，站在林劍風身邊，看著張衛東：“紫府也可以跟你合作。條件跟劍閣一樣。”
鐵無雙也走了進來，甕聲甕氣地說：“獸王宗也是。”
周天行也走了進來。其他那些長老，也紛紛走進來。
十幾個合體期的修士，站在張衛東面前，等著他的回答。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你們都想跟我合作？”
那些人點了點頭。
張衛東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合作可以。但有一條，你們得記住。”
那些人齊刷刷看向他。
張衛東轉過身，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合作可以，但這些都只是你們的想法，你們各自的宗主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