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風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激動。
他等了一個月，終於等到了。韓家那位閉關萬年的老祖，終於來了。
飛舟在空地上緩緩降落，船身上的黑色光芒漸漸收斂。
艙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個子不高，身材瘦削，面容清瘦，鬚髮皆白，一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古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韓天風連忙迎上去，在距離老者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跪了下來。“韓天風叩見老祖。”
他身後那幾個長老也紛紛跪下。
老者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韓天風，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起來吧。”
韓天風這才剛站起來，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得像個小學生。
老者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消失的淡金色光芒。
“劍閣、紫府、獸王宗的人，走了？”
韓天風點頭：“是。剛走。”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們收穫如何？”
韓天風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滿載而歸。”
老者沒有說話。他只是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他的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個張衛東，到底是甚麼人？”
韓天風搖頭：“弟子不知。弟子只知，他很強。強到劍閣、紫府、獸王宗十幾個合體期，在他面前都不敢輕舉妄動。”
老者的眼睛眯得更緊了：“十幾個合體期，都不敢輕舉妄動？”
韓天風點頭：“是。弟子親眼所見。”
老者沉默了。他轉過身，大步朝飛舟走去。
“走，去水晶秘境。本座倒要看看，那個張衛東，到底有多強。”
韓天風眼睛一亮，連忙跟上。
黑色飛舟緩緩升空，船身上的黑色光芒漸漸亮起。那股恐怖的氣息，再次從飛舟上湧出來，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韓天風站在船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清晰的淡金色光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張衛東，你死定了。”
黑色的飛舟懸在天元宗廢墟上空，船身上的黑色光芒像墨汁一樣在夜空中流淌。
韓天風站在船頭，攥著欄杆的手指節泛白，眼睛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從韓家那位閉關萬年的老祖說要親自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劍閣、紫府、獸王宗的人先動手，等他們和張衛東兩敗俱傷，等老祖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他等不了了。
那些人都走了，滿載而歸。而他韓家，甚麼都沒撈到。
連秘境的門都沒進去。
“老祖，傳送陣就在前面。”韓天風轉過身，朝船艙方向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船艙裡沉默了幾秒，那道蒼老的聲音才緩緩傳出來：“知道了。”
腳步聲從船艙深處傳來，很輕，卻像踩在人心上，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
黑袍老者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張清瘦的臉半明半暗，一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古井，看不到底。
韓天風連忙讓到一旁，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老者走到船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廢墟。
那些倒塌的宮殿，那些碎裂的石柱，那些還殘留在地面上的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
“天元宗，就這麼沒了？”
韓天風低著頭，不敢看他：“是。弟子無能。”
老者沒有說話。他從飛舟上飄然而下，落在地上，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黑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韓天風連忙跟上，身後那幾個韓家的長老也紛紛從飛舟上跳下來，跟在他們後面。
傳送陣就在前面，那座石臺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石臺上的符文還在緩緩流轉，像是沉睡的眼睛。
老者走到石臺前，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看著那些符文。
“這就是通往水晶秘境的傳送陣？”
韓天風點頭：“是。不過這傳送陣有禁制，合體期以上的修士進不去。劍閣、紫府、獸王宗的人，就是因為這個禁制，才被擋在外面。”
老者蹲下身，伸出手，按在石臺邊緣的符文上。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符文之中。
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老者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怕，是用力。
他的靈力像潮水一樣湧入那些符文，可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樣，在他感知中游走，每一次他以為找到了破綻，那些符文就會忽然變換位置，像滑溜的泥鰍，從指縫間溜走。
“哼。”
老者冷哼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文上。
精血滲入石臺，那些符文的遊走速度慢了下來，像被甚麼東西絆住了腳。
老者眼睛一亮，靈力如潮水般湧出，沿著那些符文逆向追溯。
一寸，兩寸，三寸。
他的意識穿透了石臺，穿透了泥土，穿透了岩石，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
然後，他碰到了一堵牆。
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屏障很薄，薄得像一層輕紗，可它堅韌無比，他的意識撞在上面，像撞上了一堵鐵壁。
“開！”
老者低吼一聲，全身的靈力同時爆發。
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整片廢墟都在顫抖。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處亂滾，那些倒塌的宮殿顫抖著，瓦片簌簌落下。
韓天風站都站不穩，踉蹌著後退，被一個長老扶住才沒有摔倒。
那幾個韓家的長老也臉色發白，腿都在發抖。
老者的手按在石臺上，青筋暴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層無形的屏障，在他全力衝擊下，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可它越來越大，越來越長。
“咔嚓，咔嚓，咔嚓——”
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佈滿了整個屏障。
然後，那層屏障碎了。
老者收回手，站起身。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