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嘲諷的冷笑。
張衛東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悶。
但在山谷裡迴盪開來，卻像一道驚雷。
那頭黑熊的動作猛地僵住。
它猩紅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下一秒，額頭上炸開一朵血花。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顫動。
而三百步外，岩石上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這，這怎麼可能？！”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身體晃了晃，從岩石上栽了下去。
哨子脫手，滾落在草叢裡。
“隊長！”
其他日本人驚撥出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個獵人竟然能一槍命中！
而且，是穿過了黑熊的腦袋後，還能精準地擊中隊長！
這是甚麼槍法？！
哨聲停止的瞬間，谷底那些瘋狂的野獸齊齊一滯。
猩紅的眼睛開始褪色，恢復了幾分清明。
它們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那些手持奇怪儀器的人類。
然後，本能地開始後退。
“撤！快撤！”
一個日本人反應過來，嘶聲吼道。
但已經晚了。
張衛東動了。
他像一隻撲食的獵豹，從山石後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手中的獵槍已經重新裝填完畢，槍口在移動中微微調整。
“砰！”
又一個日本人倒地。
玄清道人也反應過來，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咒，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鎮！”
隨著他一聲低喝，幾張黃符紙從袖中飛出，在空中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化作數道流光，射向剩下的日本人。
“啊！”
一個日本人被流光擊中，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一個想跑，被張衛東一槍撂倒。
剩下的三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谷口跑。
但張衛東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他幾個起落就追了上去，獵槍當棍使，一槍托砸在一個日本人後腦勺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
另外兩個嚇得魂飛魄散，其中一個掏出匕首，轉身就想拼命。
張衛東看都沒看，抬腳一踹。
正中胸口。
那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滑下來，沒了動靜。
最後一個日本人已經跑到谷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同伴全倒了，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張衛東沒追。
他舉起獵槍，瞄準。
“砰！”
子彈擦著那人的頭皮飛過，打在前方的岩石上，濺起一片火星。
日本人嚇得癱倒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張衛東走過去，槍口頂在他腦門上。
“會說中文嗎？”
日本人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會，會一點！”
“誰派你們來的？”
“軍方和，和御獸流！！”
“御獸流？”
“是，是日本的一個流派，專門研究，控制野獸！！”
張衛東眼神一冷：“來這兒幹甚麼？”
日本人嚥了口唾沫，顫聲道：“找，找龍脈……”
“找到甚麼了？”
“沒，沒有，只發現這裡的野獸，有變異跡象。隊長可能是龍脈地氣影響。”
張衛東看了一眼玄清道人。
玄清道人走過來，蹲下身，盯著日本人的眼睛：“你們還有多少人？”
“沒，沒了，就我們一隊。”
“說實話！”玄清道人聲音一沉。
日本人嚇得一哆嗦：“真的！就我們一隊！本來，本來還有一隊，但，但前幾天失聯了！”
張衛東和玄清道人對視一眼。
失聯的那隊，應該就是被他幹掉的那批。
“你們怎麼聯絡的？”玄清道人問。
“有，有電臺，在營地。”
“營地在哪裡？”
日本人猶豫了一下。
張衛東槍口往前頂了頂。
“在，在野狼谷北邊三里，有個山洞！”
張衛東收回槍，一記手刀砍在他頸側。
日本人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玄清道人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谷底的野獸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具屍體，和滿地的狼藉。
“張施主，好槍法。”玄清道人由衷讚歎。
那一槍，簡直神乎其技。
張衛東搖搖頭：“走吧！”
他並不想過多解釋，像他們這種人，槍只是輔助！
沒有槍，他也一樣能殺人！
他走到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屍體旁，撿起那個黑色的哨子。
哨子入手冰涼，非金非木，材質古怪。
表面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道長認識這個嗎？”
玄清道人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皺起：“應該是御獸流的法器。用特殊頻率的聲音，刺激野獸的神經，讓它們陷入狂躁，便於控制。”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東西很邪門。長時間使用，會透支野獸的生命力，最後讓它們發狂而死。”
張衛東點點頭，把哨子收進懷裡。
“去他們的營地看看。”
野狼谷北邊三里。
確實有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掩著，很隱蔽。
張衛東和玄清道人摸到洞口時，天已經擦黑了。
夕陽的餘暉給群山鍍上一層暗金色，山林裡光線開始變得昏暗。
洞裡有微弱的燈光透出來。
張衛東做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
洞道不深，走了十幾步就到了盡頭。
裡面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約莫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洞穴一角堆著幾個行軍包，還有幾個箱子。
中間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個小鍋，正咕嘟咕嘟煮著甚麼，散發出一種奇怪的藥味。
沒有人。
張衛東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臺黑色的電臺裝置上。
裝置還亮著燈，顯然不久前還在使用。
玄清道人走過去，檢查那些箱子。
開啟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是各種採集工具，試管、鑷子、標本袋，還有幾本厚厚的筆記本。
另外一個箱子裝著一些瓶瓶罐罐，裝著各種顏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日文。
兩人一一把這些箱子開啟。
玄清道人開啟時，臉色變了。
裡面是幾件衣服。
中式服裝，粗布材質，洗得發白，上面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這些是？”玄清道人拿起一件，仔細看了看。
張衛東走過來，看了一眼，眼神驟然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