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兩人都愣住了。
谷底深處，有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此刻，空地上聚集著數十頭野獸。
野狼，黑熊，野豬，甚至還有幾頭罕見的雲豹。
這些本該是天敵的猛獸，此刻竟然相安無事地聚在一起，雖然彼此間仍保持著警惕的距離，但沒有發生衝突。
更詭異的是，這些野獸的狀態。
它們的眼睛，幾乎都是猩紅色的。
不是正常的獸瞳顏色，而是一種病態的、充血的紅。
嘴角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壓抑的嘶吼，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顯得異常狂躁。
像是被甚麼東西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怎麼回事？”玄清道人倒吸一口涼氣。
張衛東眼神冰冷：“應該被控制了。”
他指了指空地中央。
那裡站著七八個人。
都穿著土黃色的作戰服，揹著行軍包，手裡拿著各種奇怪的儀器。
其中一個人，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像哨子一樣的東西，放在嘴邊。
他閉上眼睛，腮幫子鼓起，開始吹奏。
沒有聲音。
至少，張衛東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他看到，隨著那個人的吹奏，空地上的野獸變得更加狂躁。
一頭黑熊人立而起，瘋狂地拍打著胸膛，發出震耳的咆哮。
幾隻野狼仰天長嚎，聲音淒厲刺耳。
野豬們則開始互相沖撞，獠牙碰撞，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張衛東低聲說，“次聲波。或者某種人耳聽不到的頻率。”
玄清道人眼神凝重：“是日本人的御獸術。沒想到，他們連這種邪門的東西都帶來了。”
張衛東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那些人。
雖然看不清面孔，但從身材和動作來看，確實是日本人。
而且，他們訓練有素。
除了那個吹哨子的，其他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工作。
有人在給野獸注射某種液體，有人在採集野獸的血液樣本，還有人拿著筆記本記錄著甚麼。
“他們在做甚麼？”玄清道人低聲問。
張衛東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麼多猛獸，如果被他們控制著衝下山，後果不堪設想。”
玄清道人臉色一沉。
張家村就在山下。
雖然隔著幾十裡山路，但以這些猛獸的速度，加上被人操控，衝進村子只是時間問題。
玄清道人不敢想下去。
他看向張衛東，眼神裡帶著詢問。
張衛東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手指慢慢搭上了獵槍的扳機。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熊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轉過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張衛東和玄清道人藏身的山石。
它聞到了陌生的氣味。
緊接著，其他的野獸也紛紛轉過頭，看向這邊。
“被發現了。”張衛東心裡一沉。
玄清道人反應極快，他一把拉住張衛東的胳膊，低聲道：“退！”
兩人剛往後撤了半步，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忽然睜開眼睛。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目光銳利地掃向山石方向。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哨子重新放到嘴邊。
這一次，他吹奏的節奏變了。
急促，尖銳。
雖然沒有聲音，但張衛東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空地上，那些野獸瞬間狂躁到了極點。
“吼！！！”
黑熊率先衝了過來！
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卡車，撞開擋路的灌木，直撲山石！
緊接著是狼群。
七八頭野狼，眼睛猩紅，獠牙外露，從兩側包抄過來！
野豬和雲豹也動了。
整個谷底的野獸，像潮水一樣，朝張衛東和玄清道人湧來！
“走！”
張衛東低喝一聲，轉身就往回跑。
玄清道人緊跟其後。
兩人速度極快，在山路上飛奔。
但野獸的速度更快。
尤其是狼群，在山林間靈活得像鬼魅，幾個起落就追到了身後。
張衛東回身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山谷裡炸響。
衝在最前面的一頭野狼應聲倒地，腦袋被子彈貫穿。
但其他的野獸根本不怕。
血腥味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
“吼！”
黑熊已經追到十步開外，巨大的熊掌拍斷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木屑紛飛。
玄清道人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衝來的獸群，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一道無形的氣牆憑空出現，擋在了獸群前方。
衝在最前面的幾頭野狼撞在氣牆上，像是撞上了一堵鐵壁，慘叫著倒飛出去。
黑熊也撞了上來。
“咚！”
悶響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動。
氣牆劇烈搖晃，但總算擋住了。
玄清道人臉色一白，顯然維持這道氣牆消耗極大。
“張施主，貧道撐不了多久！”他急聲道。
張衛東已經重新裝填好子彈。
他沒有開槍，而是看向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
那人還站在岩石上，冷冷地看著這邊，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他再次吹響哨子。
這一次，節奏變得更加詭異。
那些被氣牆擋住的野獸，眼睛裡的猩紅更深了。
它們開始瘋狂地撞擊氣牆，完全不顧自身的損傷。
一頭野狼撞得頭破血流，仍不退後。
黑熊的熊掌已經血肉模糊，還在拼命拍打。
氣牆開始出現裂痕。
玄清道人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道長，撤掉氣牆！”張衛東忽然道。
玄清道人一愣：“甚麼？”
“撤掉！”張衛東語氣斬釘截鐵。
玄清道人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撤掉了氣牆。
氣牆消失的瞬間，獸群發出一陣興奮的咆哮，瘋狂湧來！
張衛東沒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獵槍上肩，槍口對準的卻不是野獸。
而是那個吹哨子的日本人。
距離太遠。
至少有三百步。
這個距離，用獵槍打人，幾乎不可能命中。
但張衛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繃緊，太明心經瘋狂運轉。
丹田處的金色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精純的靈氣湧向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到雙眼。
他的實力瞬間提升到極致。
三百步外，那個日本人的臉，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嘲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