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額頭滲出冷汗。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獵戶，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這種實力，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武者的範疇。
可他是王家家主。
他不能認慫。
尤其是在這麼多家族子弟面前。
王振山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張衛東，你知道動我的後果嗎？王家在省城經營幾十年，人脈遍佈黑白兩道。你今天敢動我，明天就會有人踏平你這破院子！”
他說得狠，可聲音裡那一絲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張衛東笑了。
“是嗎？”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王振山肩胛骨碎了。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可他硬是咬著牙，沒哼出聲。
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像雨一樣往下淌。
院子裡，所有王家子弟都傻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家主被人按著肩膀，像條死狗一樣動彈不得。
而那個按著他的人，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家、家主！”
有人驚撥出聲。
可沒人敢動。
張衛東剛才那一手，已經把他們鎮住了。
王振山疼得渾身發抖，可眼神裡那股狠勁還在：“張衛東你最好殺了我，否則王家不會放過你。”
張衛東搖搖頭，“殺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頓了頓，湊到王振山耳邊，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王振山心裡一緊：“甚麼主意？”
張衛東沒回答。
他鬆開手。
王振山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碎裂的肩膀，臉色慘白如紙。
張衛東轉身，走回堂屋門口。
他回頭，看向院子裡那些王家子弟。
“都跪下。”
三個字。
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家子弟面面相覷。
跪？
給一個獵戶下跪？
這要是傳出去，王家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王猛掙扎著想爬起來，嘶聲喊道：“別跪！他不敢把咱們怎麼樣！咱們人多……”
話沒說完。
張衛東抬手，隔空一拂。
王猛像被無形的大手扇了一巴掌，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另一面牆上，徹底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張衛東目光掃過眾人：“我再說一遍，跪下。”
這一次，沒人敢猶豫了。
“噗通！”
有人帶頭跪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眨眼間，院子裡跪了一地。
二十多個王家子弟，低著頭，不敢看張衛東。
只有王振山還站著。
他咬著牙，眼神裡滿是屈辱和憤怒。
張衛東看向他：“你呢？”
王振山喉嚨動了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張衛東，士可殺，不可！！”
張衛東笑了，“辱？你覺得這是侮辱？”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給你們一個選擇。跪下，認我為主。”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王振山瞳孔驟縮：“認你為主？你做夢！”
他是王家家主，在省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給一個山裡獵戶當僕人？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張衛東點點頭：“不願意？也行。”
他抬起手。
王振山心裡一緊，以為張衛東要動手殺他。
可張衛東沒有。
他只是伸出食指，凌空畫了個符號。
月光下，那符號泛著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王振山還沒看清楚，那符號已經印在了他眉心。
涼。
一股刺骨的涼意從眉心鑽進來，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王振山渾身一僵。
他感覺有甚麼東西，在他靈魂深處種下了。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王振山聲音發抖。
張衛東淡淡道：“主僕契約。從今天起，我是主，你是僕。僕人對主人有任何違抗的念頭，都會受到懲罰。”
王振山先是一愣，隨即嗤笑：“裝神弄鬼！甚麼主僕契約，我聽都沒聽說過！”
他話音剛落。
眉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腦子裡。
“啊！！”
王振山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
疼。
太疼了。
那種疼，不是肉體上的疼，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
院子裡，跪著的王家子弟都嚇傻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家主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翻滾，慘叫，臉上青筋暴起，眼睛充血，模樣悽慘無比。
張衛東靜靜看著。
等王振山疼得快要昏過去時，他才心念一動，停止了懲罰。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王振山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張衛東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張衛東問，“現在，信了嗎？”
王振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信了。
他不得不信。
那種直達靈魂的疼痛，絕不是幻覺。
張衛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跪下，認主。或者，我可以讓你一直疼到死。”
王振山臉色慘白。
他看著張衛東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最後那點抵抗，徹底崩潰了。
這個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那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武者的範疇。
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王振山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張衛東面前。
額頭抵地。
“主，主人……”
兩個字，說得無比艱難。
可他還是說了。
因為比起死亡，比起那種靈魂撕裂的疼痛，尊嚴已經不重要了。
院子裡，其他王家子弟都看傻了。
他們心目中那個威嚴、強大的家主，竟然真的給一個獵戶下跪了。
還叫了主人。
張衛東點點頭：“起來吧。”
王振山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張衛東。
張衛東轉身，看向院子裡那些還跪著的王家子弟。
“你們也一樣。想活命的，跪下認主。不想的，現在可以走。”
沒人敢走。
連家主都跪了，他們還有甚麼好掙扎的？
“噗通！”
“噗通！”
磕頭聲此起彼伏。
“主人……”
“主人……”
聲音參差不齊，但都帶著恐懼和敬畏。
張衛東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堂屋門口，推開一條縫，對裡面說：“老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