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宋青檸抱著囡囡，皺著眉頭看向門口。
剛才外面那些動靜，她都聽見了。
慘叫聲，求饒聲，還有膝蓋磕在地上的悶響。
“囡囡，跟媽媽出去。”她聲音很輕，但很穩。
囡囡點點頭，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
母女倆走出堂屋。
院子裡，所有王家子弟都抬起頭，看向這對母女。
宋青檸站在那裡，眼神有些冷漠。
囡囡抱著媽媽的腿，探出半個小腦袋，大眼睛烏溜溜的，好奇地看著院子裡這些人。
王振山看著這對母女，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這家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張衛東走到宋青檸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他看向王振山，“認識一下。我媳婦，宋青檸。我閨女，囡囡。”
王振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對著宋青檸躬身行禮。
“夫人。”
兩個字，說得艱難無比。
那種在靈魂深處的契約，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甚至，當他喊出夫人這兩個字時，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就好像面前站著的，不是個普通女人，而是甚麼了不得的存在。
這種感覺，讓王振山心裡更驚。
院子裡，其他王家子弟見狀，也連忙跟著行禮。
“夫人！”
“見過夫人！”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惶恐，有的不甘，但都帶著敬畏。
二十多個大男人，對著一個年輕婦人低頭行禮，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可沒人敢不低頭。
張衛東剛才的手段，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宋青檸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和冷淡。
囡囡仰起小臉，看著媽媽，又看看院子裡那些人，忽然脆生生地開口：“媽媽，他們是壞人嗎？”
童音清脆，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所有王家子弟都愣住了。
王振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宋青檸低下頭，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聲音溫和卻清晰：“以前是。現在，他們不敢。”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向王振山，小臉繃著：“你們要是再敢欺負我爸爸和媽媽，我，我就讓大黃咬你們！”
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一副很兇的樣子。
可配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實在沒甚麼威懾力。
但王振山卻笑不出來。
這家人，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邪門。
張衛東笑了。
他彎腰把囡囡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囡囡說得對。誰再敢欺負咱們，就讓大黃咬他們。”
他說著，看向王振山，“聽見了？”
王振山連忙躬身：“聽見了。主人放心，夫人和小姐的安全，王家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他說得誠懇，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從今天起，王家上下，就得給這家人當牛做馬了。
張衛東點點頭，不再看他，轉頭對宋青檸道：“你先帶囡囡回屋睡覺，我交代幾句。”
宋青檸輕輕點頭，從張衛東懷裡接過囡囡，轉身走進堂屋。
自始至終，她都沒再看院子裡那些人一眼。
那種從容淡定的態度，彷彿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門關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衛東轉過身，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王家子弟。
“都起來吧。”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可腿跪得發麻，好幾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張衛東沒在意，他看著王振山，緩緩道：“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王振山連忙點頭：“是。”
=張衛東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從今天起，王家上下，認我為主。不要再有任何小心思，否則後果你們應該很清楚。”
王振山心頭一凜，連忙躬身：“主人放心，王家上下，絕不敢再冒犯。主人有任何吩咐，王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此刻的王振山哪裡還有一丁點的反抗心思？
那種來自靈魂的折磨，只是一遍他就不敢再嘗試。
張衛東擺擺手：“好了！以後你就守在張家村，有事我會找你。”
王振山渾身一僵，隨即重重躬身：“是！王家定當死守張家村，絕不讓任何宵小驚擾主人清淨！”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認命。
更何況,或許，跟著他，未必是壞事。
張衛東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走進堂屋，反手關上門。
木門合攏的瞬間，院子裡跪著的王家子弟才長長鬆了口氣。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抹著額頭冷汗，還有人悄悄看向王振山，眼神複雜。
“家主……”
一箇中年漢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咱們，真要認他為主？”
王振山緩緩直起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平日裡威嚴十足的臉，此刻蒼白如紙，額頭上還殘留著剛才劇痛時滲出的冷汗。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不認，能怎樣？”
中年漢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王振山看向堂屋緊閉的木門，眼神裡閃過一絲畏懼：“剛才那種疼,不是人能受的。那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武者的範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個人，我們惹不起。”
院子裡一片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王振山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
雖然他肩胛骨碎裂，疼得鑽心，但他是王家家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
王振山環視眾人，聲音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威嚴：“都聽好了。從今天起，張家村就是王家的根。主人的命令，就是王家的天。誰要是敢陽奉陰違，不用主人動手，我先廢了他！”
這話說得狠，但沒人敢反駁。
剛才張衛東的手段，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種隔空畫符、靈魂劇痛的本事，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反抗？
拿甚麼反抗？
“把王猛和王五、王七抬回去，找大夫治傷。”
王振山吩咐完，又補了一句：“記住，今天的事，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尤其是主人的手段，誰敢洩露，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