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渾身繃緊，拼命運轉內息，想要衝破那股無形的壓制。
可沒用。
張衛東走到他面前。
張衛東看著他，語氣平靜，“回去告訴林清雪，想打聽訊息，讓她自己來。派這些雜魚來盯梢，是瞧不起我，還是瞧不起她自己？”
黑衣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你到底是誰？”
張衛東沒回答，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拂。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七八步，直到後背抵住院門才停下。
壓制感消失了。
但他知道，這是張衛東放了他一馬。
張衛東最後看向那個還跪在地上的趙家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張、張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個跑腿的，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張衛東皺眉：“起來。”
年輕男子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腿還在抖。
張衛東說，“回去告訴趙天翔，有本事讓他來找我單挑，不要盡做些下三濫的手段。”
年輕男子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一定把話帶到！”
張衛東擺擺手：“滾吧。順便把地上那個也拖走。”
年輕男子如蒙大赦，連忙跑過去，費力地扶起已經半昏迷的矮胖子，踉踉蹌蹌地往院門走。
黑衣人深深看了張衛東一眼，也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張衛東站在月光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剛才那一巴掌，他只用了三分力。
要是全力，矮胖子的腦袋已經碎了。
他搖搖頭，轉身走進堂屋。
關上門，插好門閂。
堂屋裡一片漆黑。
張衛東沒點燈，徑直上了二樓。
推開臥室的門，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床鋪整齊，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樟腦味。
他脫下外衣，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躺上床。
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在回想剛才那三人的表現。
林家派來的人，顯然訓練有素，內息不弱，應該是林家培養的暗衛。
趙家那個，就是個普通打手，膽子小，功夫稀鬆。
至於王家？
張衛東皺起眉頭。
省城王家，他確實沒聽說過。
但看那矮胖子的架勢，應該也是有些底蘊的家族。
而且，他們明顯是衝著山裡所謂的寶貝來的。
訊息傳得真快。
張衛東翻了個身，不再多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是軍隊圍剿，自保綽綽有餘。
至於那些家族的小動作？
張衛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只要別惹到他頭上，隨他們鬧去。
他閉上眼睛，緩緩運轉太明心經。
丹田內，那團金色氣旋緩緩旋轉，精純的靈氣順著經脈遊走，滋養著四肢百骸。
很快，他便沉入了修煉狀態。
窗外，月光如水。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
張衛東是被院子裡的喧鬧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天剛矇矇亮。
院子外傳來嘈雜的人聲，像是來了不少人。
張衛東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夜修煉，神清氣爽。
他穿上衣服，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外，黑壓壓站了十幾個人。
為首的，赫然是昨晚那個黑衣人。
此刻他身後，站著林清雪。
依舊是一身月白色旗袍，頭髮綰起，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林清雪旁邊，是林慕雲和林鐵山。
林慕雲臉色有些尷尬，林鐵山則是一臉好奇，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
再旁邊，是趙天翔。
他臉色陰沉，眼圈發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身後跟著趙剛和幾個黑衣漢子，個個神色警惕。
最讓張衛東意外的是，還有一對不認識的人。
七八個，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勁裝，腰佩長劍，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
張衛東看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他關上窗，轉身下樓。
開啟堂屋門，走到院子裡。
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露水的溼氣。
院子外的人看見張衛東出來，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張衛東走到院門口，拉開木門。
“有事？
林慕雲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張兄弟，昨晚的事，實在抱歉。是我們林家管教不嚴，冒犯了你。”
他說得誠懇，眼神裡帶著歉意。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目光轉向林清雪。
林清雪抿了抿嘴唇，輕聲開口：“張先生，是我讓他們來的。我想知道山裡的情況，又怕直接問你唐突，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頓了頓，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直視張衛東：“我向你道歉。”
張衛東點點頭：“還有事嗎？”
這話說得乾脆，反倒讓林清雪愣了一下。
她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趙天翔這時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張衛東：“張衛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這麼多人來找你，是看得起你！你昨晚打傷我的人，這筆賬怎麼算？！”
張衛東看向他，眼神平靜：“你想怎麼算？”
趙天翔被他看得心裡一虛，但嘴上不肯認輸：“賠禮道歉！還有，把你知道的山裡秘密都說出來！”
“否則怎樣？”張衛東打斷他。
趙天翔咬牙：“否則你別想在張家村待下去！”
張衛東笑了。
張衛東緩緩開口，“趙天翔，你是不是覺得，有趙家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
趙天翔梗著脖子：“是又怎樣？！”
張衛東點點頭，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那個陌生的老者：“這位是？”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夫王振山，省城王家家主。昨日家中不成器的子弟冒犯了張先生，特來賠罪。”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雙手遞上：“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張先生笑納。”
張衛東沒接，只是看著他：“王家主客氣了。直接說你們盯著我做甚麼吧？”
王振山眼神微動，沒想到張衛東這麼幹脆。
他收起錦盒，沉吟片刻，道：“張先生快人快語，老夫佩服。不過，老夫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張衛東挑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