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清晨的院子裡迴盪。
“張先生，我們想請您帶路，進一趟山。”
他說完，眼睛緊緊盯著張衛東。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林慕雲微微皺眉，看向張衛東。
林清雪抿著嘴唇，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旗袍的袖口。
趙天翔則是一臉幸災樂禍，巴不得張衛東拒絕，好讓他借題發揮。
張衛東看著王振山，臉上沒甚麼表情。
“進山做甚麼？”
王振山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
“張先生應該也聽說了，前些天山裡出了異象，趙家和林家都帶回來不少好東西。我們王家雖然比不上他們，但也想進去看看，碰碰運氣。”
王振山說的輕鬆，張衛東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碰碰運氣？
無非就是衝著靈草去的。
張衛東搖搖頭，沒有絲毫猶豫拒絕：“不去。”
王振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後的王家子弟頓時騷動起來。
一個三十來歲、留著短鬚的漢子忍不住開口：“張衛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王家家主親自來請，已經是給足你面子了！”
張衛東抬眼看他：“你又是誰？”
短鬚漢子挺起胸膛：“王家，王振海的兒子，王猛！”
張衛東點點頭，目光重新回到王振山臉上：“王家主，你的意思呢？”
王振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
“張先生，我們可以談談條件。只要你願意帶路，價錢隨你開。”
“我知道你是獵戶，靠山吃飯。這次進山，我們王家可以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收穫分你三成。”
三成。
這個數字讓趙天翔臉色一變。
他當初僱張衛東帶路，一天才給十塊錢。
現在王振山開口就是三成，這手筆太大了。
林慕雲和林清雪對視一眼，也都有些意外。
王家這次，是下了血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衛東身上。
張衛東卻毫不在意。
現在說的好聽，說不定到時候就直接殺人滅口了呢。
再說，那山裡的東西都是他的，甚麼時候輪到別人來分配了？
“王家主，我剛才說得不夠清楚嗎？
“我說，不去。”
王振山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王家子弟更是怒形於色。
王猛一步上前，指著張衛東的鼻子：“張衛東！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們王家是好惹的？”
趙天翔也趁機煽風點火：“王叔，您看看，這小子就是這個德行！油鹽不進，目中無人！”
林慕雲皺了皺眉，想開口勸和，卻被林清雪輕輕拉住。
林清雪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插手。
張衛東看著王猛指著自己的手指，眼神漸冷。
“手拿開。”
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王猛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一寒，手指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但隨即又覺得丟了面子，硬是梗著脖子沒動。
“我就不拿，你能怎樣？”
話音剛落。
張衛東動了。
不是抬手，不是出拳。
他只是往前踏了半步。
就這半步。
王猛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勁風撲面而來，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牆。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
“噗！”
王猛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振山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張衛東，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沒看清張衛東是怎麼出手的。
不，張衛東根本就沒出手。
只是踏了半步。
就這一步，就把王猛震飛了？
這是甚麼功夫？
趙天翔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躲到趙剛身後，臉上滿是驚懼。
林慕雲和林清雪也是臉色微變。
他們知道張衛東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張衛東站在原地，彷彿甚麼都沒做過。
他看向王振山，語氣依舊平靜：“王家主，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就不是吐血這麼簡單了。”
王振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王猛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內腑受了震盪，沒有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看向張衛東，眼神複雜。
王振山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張先生好身手。不過，你打傷我王家的人，這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張衛東挑眉：“那你想怎樣？”
王振山沉吟片刻，道：“你答應帶我們進山，之前的事一筆勾銷，而且我王家承諾，進山所得，分你四成。”
“你要是繼續拒絕。但打傷我王家子弟的賬，我們得好好算算。”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張衛東直接給氣笑了。
他環視院子外的眾人，目光從王振山臉上掃過，又看了看林慕雲、林清雪，最後落在趙天翔身上。
“你們都是這個意思？”
林慕雲連忙擺手：“張兄弟誤會了，我們林家絕無此意。”
林清雪也輕輕搖頭。
趙天翔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張衛東那雙平靜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張衛東點點頭，重新看向王振山。
“王家主，我也給你個忠告。”
王振山皺眉：“你說。”
張衛東緩緩開口：“帶著你的人，現在離開。昨晚的事，還有剛才的事，我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你們繼續糾纏。，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院子裡鴉雀無聲。
王振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的王家子弟個個怒目而視，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戰士快步跑了過來。
“張衛東同志在嗎？”
戰士停在院門外，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最後落在張衛東身上。
張衛東點頭：“我就是。”
戰士立正敬禮：“張同志，周老和秦老請您過去一趟，說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