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漸散去，峽谷裡的光線明亮起來。
洞口那幾株零散的靈草在陽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不像夜晚那麼顯眼，但依舊引人注目。
趙天翔盯著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等甚麼一天？這不甚麼都沒發生嗎？”他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要我說，現在就進去！再等下去，天知道會不會有甚麼變故！”
林慕雲也從帳篷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塊青銅羅盤。
羅盤指標此刻穩穩地指向山洞方向，微微顫動。
“趙公子稍安勿躁。”林慕雲溫聲道，“既然已經等了，不在乎多等幾個時辰。至少等霧氣散盡，視野好些再進去。”
“霧氣散了又怎麼樣？”趙天翔不耐煩地揮手，“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一個山洞？再說了，真要有甚麼危險，昨天晚上就該出來了！”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
昨晚一整夜，洞裡靜悄悄的，連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馬國濤也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那臺探測儀，螢幕上的資料已經穩定下來。
“能量讀數正常，沒有異常波動。”他推了推眼鏡，“從資料上看，洞裡應該沒有活物。”
沒有活物。
這三個字像是給了趙天翔一針強心劑。
他眼睛一亮：“看吧！我就說沒事！老趙，收拾東西，準備進洞！”
趙剛猶豫了一下，看向林慕雲和馬國濤。
林慕雲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進去吧。”他看向林清雪和林鐵山，“清雪，鐵山，你們跟緊我。鐵山打頭陣，清雪居中策應，我斷後。”
林鐵山咧嘴一笑，短棍在手裡掂了掂：“得嘞！”
林清雪沒說話，只是從錦囊裡取出幾張符紙夾在指間，月白色的旗袍下襬輕輕一擺，已經站到了林鐵山身後半步的位置。
馬國濤那邊也迅速集結。
七個人，兩人一組，呈戰鬥隊形散開，剩下三人負責記錄和警戒。
趙天翔這邊人數最多，二十多個黑衣漢子分成三隊，一隊開路，一隊護著趙天翔和靈草揹包，一隊墊後。
三批人，涇渭分明，卻又目標一致。
站在了山洞前。
洞口不大，約莫兩人寬，高不過一丈，邊緣參差不齊的岩石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洞裡湧出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先來！”趙天翔搶著要第一個進，被趙剛一把拉住。
“少爺，讓兄弟們先探路。”趙剛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漢子立刻上前，手裡拿著強光手電，一左一右鑽進了洞口。
手電的光柱在黑暗裡劃出兩道白痕。
幾秒鐘後，洞裡傳來壓低的聲音：“安全！可以進來！”
趙天翔這才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跟了進去。
林慕雲和馬國濤對視一眼，也帶著人魚貫而入。
洞裡比想象中要寬敞。
初時狹窄，走了約莫十來步，豁然開朗。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約莫三四十平米的天然洞穴。
洞頂很高，有四五丈，上面垂著些鐘乳石，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泛著溼漉漉的光。
地面平整，像是被人刻意修整過，鋪著一層細密的碎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處。
那裡，竟然也有靈草！
不是一株兩株，而是零零星星的，散佈在洞穴的各個角落。
巖壁縫隙裡，碎石堆旁，甚至有幾株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根部生長出來，細長的瑩白葉片倒垂著，像一串串玉質的流蘇。
這些靈草，比洞口那些品質明顯要高！
每一株都更大，葉片更飽滿，葉脈裡流轉的金色光華更濃郁。
散發出的乳白色光暈也更加明亮，將洞穴深處映照得朦朧而夢幻。
“這麼多！”趙天翔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衝過去，撲向最近的一株靈草。
那株靈草長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通體瑩白如玉，葉片肥厚，最長的足有半尺，葉脈裡的金色光華幾乎要流淌出來。
趙天翔伸手就要去拔。
“等等！”林清雪冷聲喝道。
可已經晚了。
趙天翔的手已經抓住了那株靈草的莖稈。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靈草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震鳴。
不是從靈草本身發出，而是從洞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傳來。
緊接著，那株靈草驟然亮起！
刺目的乳白色光芒從葉脈中迸發，瞬間將趙天翔整個人籠罩在內！
“啊！”趙天翔慘叫一聲，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乳白色的光暈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轉眼間就包裹了他的半邊身子。
趙天翔僵在原地，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怪異的表情。
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混合著迷醉、恍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的複雜神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倒映著瑩白的光，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少爺！”趙剛大驚失色，就要衝上去。
“別動！”林慕雲一把拉住他，臉色凝重，“那光有問題！”
話音剛落，趙天翔身體猛地一顫。
那道乳白色的光暈像是被他吸收了，迅速黯淡下去，最終消失不見。
趙天翔晃了晃，差點摔倒，被趙剛及時扶住。
“少、少爺，你怎麼樣？”趙剛急聲問。
趙天翔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抬起剛才抓靈草的那隻手，仔細看了看。
手掌完好無損，連點紅印都沒有。
可剛才那股感覺。
“我、我沒事。”趙天翔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就是有一股氣，鑽到我身體裡了。”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熾熱：“但那股氣很舒服！特別舒服！我感覺渾身都是勁兒！比昨天挖草的時候感覺還強烈！”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舒服？
還有這種好事？
林清雪走到那株靈草旁，蹲下身仔細檢視。
靈草的光芒已經恢復成正常的瑩白色，葉片微微耷拉著，像是耗盡了某種能量。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片草葉。
沒有異象發生。
“剛才那一下，應該是靈草內部蘊藏的靈氣被瞬間激發出來了。”林清雪站起身，看向趙天翔，“你運氣不錯，直接吸收了一股精純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