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知不知道山洞？問他有沒有拿過裡面的東西？”林清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趙天翔，就算他真的知道，真的拿過，又怎樣？這深山裡的東西，難道寫了誰的名字？”
趙天翔被噎得臉色一紅：“那、那也不能讓他一個人獨吞啊！”
“獨吞？”林清雪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這山洞，是你趙家先發現的？還是他張衛東攔著不讓你進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大家都是衝著山裡可能存在的機緣來的，各憑本事罷了。張衛東若是真有本事得了好處，那是他的造化。”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句句在理。
營地裡再次安靜下來。
不少人都低下頭，臉上有些發熱。
是啊，他們來深山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尋寶，為了機緣嗎？
張衛東如果真得了好處，那是人家的本事。
他們有甚麼資格去指責？
趙天翔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他憋了半天，才悻悻道：“我就是說說又沒真要去搶他的。”
林清雪沒再理他，轉身走回林家營地。
林慕雲看了趙天翔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也回去了。
馬國濤全程沒說話，只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他想起之前在村裡，張衛東拒絕帶路時那平靜而堅決的態度。
想起他說的那句山裡危險。
現在想來，那語氣不像是推脫，倒像是提醒？
馬國濤心裡一動。
他忽然覺得，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那個山裡獵戶。
夜色漸深。
峽谷裡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降低了不少。
洞口那幾株靈草的光暈，在霧中顯得朦朦朧朧，像幾團飄忽的鬼火。
眾人輪流守夜。
趙天翔被安排在第一班，和趙剛一起。
他坐在火堆旁，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洞口方向瞟。
“少爺，別看了，早點休息吧。”趙剛勸道，“明天還要觀察一天呢。”
趙天翔卻沒動。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山洞裡可能存在的寶物，一會兒是張衛東那張平靜的臉，一會兒又是林清雪剛才那番話。
“老趙，”他忽然低聲問，“你說張衛東會不會就在附近？”
趙剛一愣：“少爺，這話怎麼說？”
“我就是有種感覺。”趙天翔摸了摸胳膊，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看著咱們。”
趙剛警惕地環顧四周。
夜色濃重，霧氣瀰漫，除了營地這點火光，周圍一片漆黑。
甚麼也看不見。
“少爺，您多心了。”趙剛安慰道，“這深山老林的，除了咱們，哪還有別人？”
“也是！”趙天翔嘟囔了一句，但心裡那股不安卻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這峽谷裡有甚麼東西。
不是夜梟那種陰冷的注視，而是另一種更難以形容的感覺。
像是一雙眼睛，在極高的地方，靜靜地俯視著他們。
而此刻，水晶塔第三層。
張衛東的意識體正懸浮在森林上空，面前的光幕清晰地映出營地裡的景象。
他看到趙天翔不安地四處張望，看到趙剛警惕地環顧四周，看到林家營地那邊，林清雪盤膝而坐，正在閉目調息。
也看到馬國濤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甚麼。
“嘰嘰！”
小雞崽飛過來，落在他肩上，歪著小腦袋看著光幕，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張衛東用意念輕輕撫了撫它的羽毛，嘴角微揚。
趙天翔的感覺沒錯。
確實有人在看著他們。
不過不是在這片峽谷，而是在另一個空間裡。
他剛才故意讓趙天翔察覺到一絲窺視感，就是想看看這些人的反應。
現在看來，趙天翔雖然倨傲，但直覺還挺敏銳。
至於他們說的那些話。
張衛東笑了笑。
懷疑就懷疑吧。
反正他也從來沒打算完全隱藏自己。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不威脅到他的家人，這些人愛怎麼想怎麼想。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幾株零散的靈草上。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
品質最差，靈氣最稀薄，但對普通人來說，依舊是難得的寶貝。
足夠讓這些人滿意而歸了。
至於山洞裡面。
張衛東心念一動，光幕畫面切換，映出水晶塔內那片新開闢的區域。
靈泉池靜靜地躺在森林邊緣的空地上，池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池邊，月華草鬱鬱蔥蔥，每一株都比洞口那些大上一圈，葉脈裡的金色光華更加濃郁。
火狐趴在池邊，正低頭喝著泉水。
察覺到張衛東的注視，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看了過來。
眼神複雜。
有警惕，有疑惑，還有一絲認命？
張衛東用意念傳遞過去友善的情緒。
火狐低下頭，繼續喝水，但尾巴微微搖了搖，算是回應。
這小傢伙，靈性很高。
張衛東能感覺到，它體內的靈氣比上次見面時渾厚了不少，顯然這段時間在這山洞裡得了不少好處。
不過現在，山洞是他的了。
靈泉是他的，月華草是他的，火狐也算是他的了。
想到這，張衛東心情大好。
他收回意識，不再關注光幕裡的景象，轉而沉入修煉。
太明心經緩緩運轉，丹田內那團金色氣旋旋轉速度加快，源源不斷地吸收著水晶塔內精純的靈氣。
塔身微微震動，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第三層遺蹟洞天的靈氣濃度，因為靈泉池的加入，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峽谷營地。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眾人就陸續醒了。
趙天翔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沒睡好。
他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山洞裡爬出一隻巨大的、長滿眼睛的怪物，追著他跑了一夜。
醒來時渾身冷汗。
“少爺，喝點熱水。”趙剛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
趙天翔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流進胃裡，才感覺好受了些。
他看向洞口。
晨霧還沒散，洞口那幾株靈草的光暈在霧中若隱若現。
一夜過去，甚麼也沒發生。
沒有怪物爬出來，沒有異象再現，甚至連只夜梟都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