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濤的建議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因為收穫靈草而火熱起來的氣氛上。
平臺上一時間安靜下來。
只有山風穿過峽谷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
趙天翔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了看馬國濤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林慕雲凝重的表情，最後視線落在懷裡那個裝著靈草的揹包上。
手感沉甸甸的。
三十多株靈草，拿回去絕對是潑天的大功一件。
洞口那些靈草就已經如此神異，那裡面呢？
會不會有比靈草更珍貴的寶物？
趙天翔咬了咬牙，心裡那點貪婪像野草一樣瘋長。
“馬處長說得有道理。”
林慕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環視眾人，語氣沉穩：“剛才的異象太詭異，這些靈草出現得也太巧。貿然進洞，確實風險太大。”
他頓了頓，看向趙天翔：“你的意思呢？”
趙天翔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林鐵山忽然開口了。
“要不咱們先不進去，就在附近觀察觀察？”
這粗壯的漢子撓了撓頭，說出了個折中的主意。
“觀察？”趙天翔眼睛一亮。
林鐵山指了指平臺邊緣，“那邊地勢高，能看到洞口全貌。咱們在那兒紮營，觀察一天。要是洞裡真有甚麼東西，總會出來。”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那再進去也不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既不用馬上冒險，又不會錯過機會。
馬國濤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我們帶足了補給，觀察一天沒問題。”
林慕雲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微微頷首：“謹慎些好。”
趙天翔見眾人都同意了，也不好再堅持，只能悻悻道：“那就觀察一天。不過說好了，要是明天還沒動靜，咱們必須進去看看！”
“好。”
三批人很快達成共識。
隊伍撤到平臺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的高地。
這裡距離洞口大約五十米，地勢略高，能清楚地看到洞口的情況，又足夠遠，萬一有甚麼變故，撤退也來得及。
眾人開始安營紮寨。
趙家的人動作麻利，很快支起幾頂簡易帳篷。
林家人則更講究些，選了一塊背風的岩石後，用防雨布搭了個臨時營地。
馬國濤那隊人最少，七個人聚在一起，升起一個小火堆，開始燒水煮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峽谷裡升起薄霧，遠處的山巒輪廓模糊起來。
洞口那幾株零散的靈草，在暮色中散發著瑩白的光暈，像幾盞小小的燈，在黑漆漆的洞口前格外醒目。
趙天翔坐在一塊石頭上，眼睛一直盯著洞口。
他懷裡還抱著那個裝靈草的揹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表面。
“少爺，吃點東西吧。”趙剛遞過來一塊壓縮餅乾和一瓶水。
趙天翔接過來，咬了一口餅乾，嚼得咯吱響。
“老趙，”他忽然壓低聲音，“你說那張衛東，整天在深山老林裡鑽來鑽去，會不會早就知道這山洞？”
趙剛一愣：“少爺的意思是？”
“我就是覺得奇怪。”趙天翔眯起眼睛，“上次咱們進山，他帶路帶得那麼熟，對峽谷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你再想想，今天這場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那些靈草，早不長晚不長，偏偏咱們來了才長出來？”
趙剛皺起眉頭：“少爺是懷疑，張衛東在暗中搞鬼？”
“不是搞鬼。”趙天翔搖頭，眼神閃爍，“我是覺得，他肯定知道這山裡的秘密。說不定，他早就進來過這山洞，把好東西都拿走了，才故意弄這些靈草糊弄咱們！”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營地裡，還是傳進了不少人的耳朵裡。
林家那邊，林慕雲正和林清雪低聲討論著甚麼，聞言動作一頓。
馬國濤正在記錄資料，也停下了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趙天翔。
趙天翔察覺到眾人的視線，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提高了聲音：
“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個理？他一個山裡獵戶，憑甚麼槍法那麼好？憑甚麼對深山這麼熟？還有上次在石碑那出現的異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神秘兮兮：“我後來琢磨了好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金光，說不定就是他從這山洞裡得了甚麼寶貝。！”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營地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火堆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林鐵山第一個沉不住氣，粗聲粗氣地說：“趙天翔，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張兄弟上次救了咱們，你怎麼還背後編排人家？”
趙天翔冷哼一聲：“救咱們？我看是裝神弄鬼還差不多！他要真那麼厲害，這次怎麼不來了？還不是怕露餡！”
“你！”林鐵山騰地站起來，卻被林慕雲抬手按住了。
林慕雲站起身，走到趙天翔面前，臉色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
“趙天翔，張兄弟救過我們，這是事實。至於他為甚麼不來，那是他的選擇。沒有證據的事，還是不要胡亂猜測的好。”
他說得不重，但語氣裡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趙天翔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嘴上不肯認輸：“我這不是猜測，是合理推測！林慕雲，你也別裝清高。你敢說，你就沒懷疑過張衛東？”
林慕雲沉默了。
他確實懷疑過。
不止是他，林清雪、林鐵山，甚至馬國濤，心裡都打過問號。
一個山裡獵戶，身手好到那種程度，對深山瞭如指掌，還能在石碑前引動金光。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見林慕雲不說話，趙天翔更來勁了：“你看，我說對了吧！你們心裡也犯嘀咕！要我說，等這次回去，咱們就直接去張家村，找張衛東問個清楚！他要是心裡沒鬼，怕甚麼？”
“問甚麼？”林清雪忽然開口。
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月白色的旗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