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站在山路邊，看著遠處村莊裡升起的炊煙，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張家村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土坯房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詳。
“總算是出來了。”周鶴年又說了一遍，語氣裡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慶幸。
秦遠山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後，視線清晰了許多。
他看向張衛東，眼神複雜：“衛東，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張衛東擺擺手，語氣平淡：“周老，秦老你們都別客氣，我應該做的。”
陳鋒四人站在一旁，身上還帶著在山裡摸爬滾打的痕跡。
小劉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目光落在張衛東身上，帶著難以言說的敬佩。
李紫月靠著路邊一棵樹，臉色依舊蒼白。
她看著張衛東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周鶴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後那片已經籠罩在暮色中的深山，臉色凝重起來。
他沉聲道，“衛東，我們就不去你家了。山裡的事太大了，我們必須立刻回去彙報。”
秦遠山點頭附和：“對，我們必須趕回去。”
張衛東理解地點點頭：“行，那我送你們到村口。”
周鶴年擺手，“不用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到張衛東手裡。
周鶴年的聲音壓低了些，“這是這次帶路的報酬，還有一點心意。這次多虧你了，這份情，我們記著。”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張衛東沒推辭，直接揣進懷裡：“那就謝謝周老了。”
秦遠山也走過來，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衛東，你老丈人宋懷謙的事，我們回去後會盡力。你等訊息。”
張衛東眼睛微微一亮，點了點頭：“好。”
陳鋒上前一步，朝張衛東敬了個軍禮。
雖然沒穿軍裝，但這個動作做得標準而鄭重。
“張同志，保重。”
張衛東看著陳鋒，又看了看小劉、小王、小李，點了點頭：“你們也是。”
李紫月終於走過來，站在張衛東面前，眼睛還有些紅。
她說得很認真，“張先生，這次多謝了 ！”
張衛東輕輕地點了點頭，“回去好好休息。”
李紫月用力點點頭。
周鶴年一行人不再耽擱，轉身朝村口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腳步匆忙，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迫切。
張衛東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消失在村道的拐角處。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風帶著炊煙的氣息，混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在村子裡飄散。
張衛東走在熟悉的土路上，腳步漸漸加快。
離家越近，心裡的那股迫切感就越強。
三天兩夜。
不算長，卻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看看宋青檸和囡囡，吃一頓熱乎的飯菜，睡一個安穩的覺。
村道上偶爾有村民路過，看見他，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衛東？你回來了？”
“哎喲，這次進山可夠久的！”
“揹簍裡又是啥好東西？”
張衛東敷衍著，腳步卻沒停。
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家院子的輪廓。
院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燈光，溫暖而明亮。
張衛東的心忽然就踏實了下來。
他走到院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門開了。
宋青檸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碎花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上還沾著麵粉，顯然正在做飯。
頭髮用木簪簡單綰在腦後，幾縷碎髮散在額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看到張衛東的瞬間，她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忽然點亮的星辰。
“老公！”
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激動。
張衛東笑了，那笑容在疲憊的臉上綻開，顯得格外溫暖。
“我回來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宋青檸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張衛東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聲音哽咽：“趕緊進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了！”
看著老婆紅著眼的模樣，張衛東滿臉笑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我也想你了！”
他的手很暖 ， 磨蹭著宋青檸細膩的面板，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宋青檸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吧嗒掉下來。
張衛東走進院子，反手帶上門。
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的花壇裡，那幾株月季開得正盛，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屋簷下掛著新洗的衣服，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廚房裡傳來飯菜的香味，混著柴火的氣息，是家的味道。
“囡囡呢？”張衛東問。
宋青檸說著，朝屋裡喊了一聲，“在屋裡玩呢。囡囡，爸爸回來了！”
屋裡立刻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裡衝出來，像顆小炮彈似的撲進張衛東懷裡。
“爸爸！”
囡囡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滿是歡喜。
張衛東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想爸爸沒？”
“想！”囡囡用力點頭，小手摟住張衛東的脖子，“爸爸，你給囡囡帶果果了嗎？”
她說的是靈果。
上次張衛東帶回來的靈果，小傢伙吃上癮了。
張衛東大笑：“帶了，明天給囡囡吃。”
“現在就要！”囡囡不依。
宋青檸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小屁股：“囡囡乖，爸爸剛回來，讓爸爸先吃飯。”
囡囡撅了撅嘴，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那爸爸快點吃飯，吃完給囡囡果果。”
張衛東笑著把女兒放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
宋青檸看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心疼：“你先洗把臉，我去把飯菜熱熱。”
“不用熱，我就吃現成的。”張衛東說著，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洗去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
宋青檸走進廚房，很快端出幾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