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眼睛一亮，蹬蹬蹬跑過來。
宋青檸把靈果遞給她，柔聲道：“慢慢吃，別噎著。”
囡囡接過，小口小口地啃起來，臉上滿是幸福。
靈果甘美的汁液讓她眯起了眼睛，絨毛似的睫毛在油燈光下投下淺淺的影子。
張衛東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片柔軟。
但他沒忘記正事。
明天要跟周鶴年他們進山，而且看他們那架勢，恐怕不是短時間能回來的。深山老林，人多眼雜，空間的能力絕對不能暴露。
他必須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實實在在地背在身上。
張衛東走到牆角，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裝備。
一個結實的大揹簍放在地上，他先從裡屋拿出幾塊厚實的油布，仔細鋪在揹簍底部和四周。
山裡露水重，雨水說來就來，東西必須防潮。
然後是繩索，拇指粗的麻繩盤了兩圈，放在揹簍一側。攀巖、捆紮、應急都用得上。
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用舊布纏好刀鋒，插在揹簍外側專門縫製的皮套裡。
打火石和一小罐火絨，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塞進揹簍內側的小兜。
鹽巴用小竹筒裝著，密封好。
一小包炒熟的米粉，用幹荷葉包著，作為緊急乾糧。
水囊灌滿涼開水，沉甸甸的，掛在揹簍另一側。
又拿出幾件換洗的貼身衣物，用油布卷緊，塞進揹簍空隙。
最後是藥品。
他自己採的三七、石斛暫時用不上，但家裡常備的止血藥粉、消炎草藥膏、驅蟲蛇的雄黃粉，都分裝好，一一放入。
想了想，他又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小鐵盒，裡面是幾枚黃澄澄的子彈。
獵槍的彈藥，雖然現在他自身實力已經不太依賴槍械，但帶著以防萬一。
宋青檸收拾完廚房，走到他身邊，默默看著他把一樣樣東西放進揹簍。
油燈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土牆上。
他蹲在地上，動作利落沉穩，側臉線條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硬朗。
可宋青檸看著他，心裡卻一陣陣發緊。
那揹簍越來越大，越來越滿。光是看著那些分量，她就覺得肩膀發沉。
明天，她男人要揹著這麼重的東西，走進那危機四伏的深山。
一去，不知道多少天。
風吹日曬，雨淋蟲咬，還可能遇到野獸，遇到未知的危險。
而他，只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和囡囡能過得更好，為了那渺茫的、可能讓岳父平反、一家團聚的希望。
宋青檸的鼻子忽然酸得厲害。
她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淚意壓下去，轉身走到桌邊。
拿出了一雙長筒的靴子，是她從集市買回來的材料，底是牛筋長筒是牛皮製作而成的。
她原本想等他下次生日再拿出來，可現在，她等不了了。
“老公，這個給你！”
張衛東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東西微微一愣。
當他看到鞋子的時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是你買的？”
他連忙接過，滿臉笑容。
宋青檸看著張衛東那興奮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
“是我做的，我還做了幾套你換洗的衣服，也帶上吧！”
她轉身走向衣櫃拿了一疊的衣服遞給張衛東。
張衛東滿臉笑容的接過。
“謝謝老婆！”
張衛東收拾完揹簍，掂了掂分量，差不多有五六十斤。
對他現在的體力來說，不算甚麼，但長途跋涉，也是個負擔。
張衛東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裡像是被甚麼揪了一下。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宋青檸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直強壓的情緒終於有些控制不住。
她攥緊他胸前的衣裳，聲音哽咽：“老公，你一定要小心。不管遇到甚麼，保命最要緊。我和囡囡在家等你。”
“我知道。”張衛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臂收緊，“放心，你男人命硬，閻王爺都不收。”
宋青檸被他這話逗得又想哭又想笑，輕輕捶了他一下：“不準胡說。”
囡囡已經吃完了靈果，正抱著小布熊，歪著頭看爸爸媽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不明白媽媽為甚麼好像要哭了。
張衛東鬆開宋青檸，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舉高高。
囡囡咯咯笑起來，小手抓他的頭髮。
“囡囡，爸爸明天要出門幾天，你在家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張衛東用額頭蹭蹭女兒的小臉蛋。
“知道！”囡囡用力點頭，“囡囡乖，等爸爸回來，給囡囡帶果果！”
她說的是靈果，小傢伙吃上癮了。
張衛東大笑：“好，爸爸給囡囡帶好多果果！”
哄睡了囡囡，夜色已深。
宋青檸這才露出些許笑意，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東西都收拾好了？還缺甚麼不？”
“齊了。”張衛東指著牆角那個鼓鼓囊囊的大揹簍，“吃的用的藥品都有，夠用七八天了。”
宋青檸走過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伸手摸了摸揹簍裡那些硬邦邦的物件，指尖微顫。
兩人吹了燈，躺到床上。
宋青檸依偎在張衛東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彷彿一鬆手，他就要消失似的。
張衛東知道她心裡不安，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睡吧，我很快就回來。”
宋青檸“嗯”了一聲，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窗外，月色如水。
不知過了多久，宋青檸忽然輕聲開口：“老公，周老他們，會不會是衝著你在山裡遇到的那些東西去的？”
張衛東沉默片刻，低聲道：“有可能。但不管他們衝著甚麼，我都不會帶他們去那片地方。那裡太危險，也太神秘，不是普通人該碰的。”
“如果他們堅持要去呢？”宋青檸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深山大著呢。”張衛東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他們只能聽我的。真要撕破臉，.你老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宋青檸聽出他話裡的寒意，心裡稍安，卻又添了另一層憂慮。
她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他。
時間一點點流逝。
雞叫頭遍的時候，張衛東輕輕挪開宋青檸的手臂，起身穿衣。
宋青檸其實一直沒睡，也跟著坐起來。
“再躺會兒，還早。”張衛東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