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潮水般湧到張國強家院門外。
“開門！裡面咋回事！”
有膽大的漢子用力拍打門板，粗聲吼道。
“桂香嬸子，你先開門！有啥事咱們大家給你做主！”
“就是啊，這大清早的，叫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人命了呢！”
拍門聲更響了。
門內，李桂香癱坐在堂屋門口，頭髮散亂，衣裳不整，臉上全是淚痕和抓撓的血道子。
她剛才起得早，想去灶房燒水，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魂飛魄散！
堂屋裡，橫七豎八，白花花一片！
她的男人張國強，兒子張小龍，還有王二麻子那幾個二流子，全都光著身子，躺在地上、趴在桌上、甚至疊在一起！
這還不算。
最讓她眼前發黑的是，那兩個新來的女知青，蘇婉晴和白柔，竟然也混在其中！
同樣衣衫不整，髮絲凌亂，露出的面板上滿是曖昧的紅痕和淤青。
李桂香當時就瘋了。
她撲上去，對著離她最近的張國強又抓又打，尖聲哭罵：
“張國強！你個老不死的畜生！你怎麼敢！你怎麼對得起我！！”
張國強被她打醒了。
看清眼前的景象和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再看到旁邊同樣狼狽的蘇婉晴和白柔，腦子瞬間空白一片。
“我，我這是？”他聲音嘶啞，渾身哆嗦。
張小龍也醒了，看著自己和他爹的窘狀，再看看旁邊那兩個女人，臉色無比難看。
蘇婉晴和白柔看眼前的一幕，瞬間頭皮發麻。
“啊！！”
蘇婉晴發出第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身體抖得像狂風中的落葉。
白柔更是直接崩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不是，不是我，別看我，走開啊！”
王二麻子幾個人也醒了，他們本就是混子，臉皮厚，起初還有些懵，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門外，拍門聲和叫喊聲越來越急。
李桂香的哭罵聲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嚎啕：
“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張國強你個殺千刀的！你把你兒子的臉都丟盡了啊！”
張國強臉色慘白如鬼，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他張國強在張家村幾十年積攢的那點臉面、那點威望，在這一刻，徹底粉碎，碾落成泥，還是最骯髒、最惡臭的那種。
“砰！”
院門終於承受不住外面的推搡，門閂斷裂，兩扇門板被猛地撞開！
清晨刺目的天光，連同黑壓壓的人群，瞬間湧了進來，填滿了不大的院子。
所有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凝固了。
擠在最前面的村民，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直勾勾地看著堂屋裡的景象。
後面的人踮著腳，伸著脖子，待看清後，也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親孃誒……”
不知是誰，喃喃地吐出一句。
緊接著，死寂被打破，巨大的喧譁如同火山爆發般炸開！
“老天爺！這……這是幹啥呢？！”
“張國強！張小龍！還有王二麻子！他們，他們這是？”
“那不是蘇知青和白知青嗎？！她們怎麼，怎麼也在這兒？！還，還這樣？！”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這，這成何體統！！”
“我的媽呀，我沒眼花吧？這是，這是搞破鞋搞到一窩去了？！”
“一、二、三、四……六個人？！還是父子倆跟倆女知青？！我的老天，這，這比戲文裡唱的還亂啊！”
震驚、鄙夷、厭惡、興奮、獵奇等等種種目光如同實質的針芒，刺在堂屋裡那六個人身上。
蘇婉晴死死低著頭，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慘無人色的臉，但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卻在劇烈顫抖。
白柔已經癱軟在地，雙手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怎麼回事？”
張國強面如死灰，僵在原地，他甚至忘了去遮掩身體，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任由那些刀子般的目光將他凌遲。
張小龍則躲在他爹身後，雙手抱著頭，縮成一團，恨不得當場消失。
王二麻子幾個倒是臉皮厚實些，訕訕地扯著破布遮住關鍵部位，眼神躲閃，卻還忍不住偷偷往人群裡瞟，似乎在尋找甚麼。
李桂香看到這麼多人衝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那股潑辣勁又回來了，或者說，是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大家都來看看啊！看看張國強這個老畜生乾的好事啊！他不要臉，我們老張家還要臉啊！我不活了啊！讓我死了算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頭去撞旁邊的門框，砰砰作響。
有平時跟她關係還不錯的婦人趕緊上前去拉：“桂香！桂香你別這樣！有事好好說！”
“好好說？怎麼好好說？！”
李桂香一把推開那人，指著堂屋裡，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你們眼睛都瞎了嗎？沒看見嗎？”
“父子倆，帶著一群二流子，跟兩個城裡來的女知青，光天化日……不對，是黑天半夜！搞出這種醜事！我們老張家的臉，都被他們丟到糞坑裡去了啊！”
她這話，無異於往沸油裡澆了一瓢水。
人群再次炸開鍋。
“還真是！張國強和張小龍是父子啊！這……這簡直畜生不如！”
“平時看張國強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骨子裡這麼髒！”
“那兩個女知青也不是好東西！看著挺清高，原來這麼下賤！”
“就是！要不怎麼說城裡人亂呢！跑我們鄉下搞破鞋來了！”
“還一次搞這麼多？口味可真重！”
“呸！噁心！髒了我眼睛！”
議論聲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蘇婉晴和白柔心上。
蘇婉晴猛地抬起頭！
長髮散亂間，露出一雙赤紅如血、盈滿怨毒和崩潰的眼睛。
她死死盯向人群，像一頭陷入絕境的母獸，嘶聲尖叫：
“閉嘴！你們都閉嘴！是張衛東！是張衛東害我們！他給我們下藥！他把我們弄到這裡來的！”
白柔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哭喊：“對！是張衛東！是他！我們是被陷害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