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滿臉殺意，伸出手就要抓張衛東。
他的五指如鐵鉤，指尖泛著淡淡的靈力光芒，這一抓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肩胛骨都能捏碎。
周圍那些人也不甘落後，天劍宗的幾個弟子從兩側包抄，紫霄宮的執事堵住了窗戶，萬獸山莊的護法更是直接祭出一面黑色的旗子，旗面展開，屋子裡頓時暗了下來。
那旗子叫困靈幡，專門封鎖靈力波動。
二十多個人，同時出手。
劍氣、刀光、拳勁、法術，從四面八方轟向張衛東。
周玄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被按在地上、跪地求饒的場景。
可就在他們的攻擊即將觸及張衛東的瞬間。
眼前一花。
張衛東消失了。
不是那種慢慢離開的消失，是憑空蒸發。
前一秒他還站在那裡，灰色長袍的下襬還在地上投出淺淺的影子，囡囡被他護在身後，小臉上帶著緊張。
下一秒，那個位置空空蕩蕩，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證明那裡剛才還有人。
周玄的手抓了個空，五指狠狠捏在一起，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他的臉色變了。
困靈幡捲了個空，黑色的旗面在空氣中嘩啦作響，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紫霄宮執事的劍刺在了門框上，劍尖沒入木頭三寸，拔不出來。
萬獸山莊護法的拳勁轟在對面的牆上，牆壁裂開一道口子，灰塵簌簌落下。
二十多個人，二十多道攻擊，全部落空。
那個感覺，像是一群人圍著一團空氣砍了半天，累得氣喘吁吁，卻發現那團空氣根本不是人。
周玄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沒有人。
窗戶是關著的，門是開著的，可門外也沒有人。
他大步走到門口，往走廊裡看去。
走廊空空蕩蕩，只有林如霜站在斜對面的房間門口，手按在劍柄上，臉色發白，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到了。
從張衛東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她就在看。
她的神識一直鎖定著那個灰色的身影，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多強。
可當那些人一起出手的時候，她甚麼都沒看清。
只看到一道殘影，然後人就不見了。
不是快，是那種根本不屬於這個空間的速度。
周玄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人呢？”
林如霜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周玄，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
窗戶開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周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更難看了。
他大步走到窗戶前，探出頭往下看。
樓下是客棧的後院，院子裡堆著幾口破缸，幾隻野貓蹲在牆頭，月光下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喵了一聲，跳下牆頭跑了。
沒有人。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紛飛。
其他人也從房間裡湧出來，站在走廊裡，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長老，他跑了。”
一個天劍宗的弟子小聲說。
周玄轉過頭，盯著那個弟子。
那眼神讓那弟子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周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種事。
二十多個修士，圍住一個人，同時出手，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要是傳出去，天劍宗的臉往哪兒擱？
“追。他帶著個孩子，跑不遠。”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朝樓下衝去。
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整座客棧都在顫抖。
櫃檯後面的老漢嚇得縮成一團，手裡攥著算盤，噼裡啪啦地響。
片刻後，二十多個人湧出客棧大門，站在街道上，四處張望。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遠處的巷子裡傳來幾聲狗吠，悠長而警惕。
周玄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每一條巷子、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甚麼都看不到。
他的神識探出，如水銀瀉地，覆蓋了整座小城。
每一個角落，每一間屋子，每一個人，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他沒有找到張衛東。
那個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周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個帶著孩子的男人，在二十多個修士的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
“長老，要不分頭找？”那個弟子又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周玄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要分頭找，可問題是，往哪個方向找？
那個人消失得太乾淨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那些站在身後的修士。
“十個人一組，分頭找。找到之後，發訊號。不要單獨動手，等其他人到了再一起上。”
眾人齊聲應諾，分成了三組，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街道上重新安靜下來。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遠。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這條空蕩蕩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客棧二樓那扇開著的窗戶。
那個人，到底是怎麼走的？
客棧對面，一條漆黑的巷子裡。
張衛東靠在牆上，負手而立，灰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囡囡站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臉色發白。
她剛才被嚇壞了。
那些人衝進房間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些人的眼神，那種貪婪、兇狠、恨不得把爸爸生吞活剝的眼神，讓她渾身發冷。
她不怕打架，她在龍淵宗的時候跟師兄師姐們切磋過很多次，輸過也贏過，從來沒怕過。
可那些人的眼神，和師兄師姐們切磋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那不是切磋，是真的要殺人。
囡囡抬起頭，看著張衛東。
月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爸爸，他們為甚麼要搶那捲竹簡？”
張衛東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