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跟在她身後，關上門。
林如霜在桌邊坐下，手按在劍柄上，目光透過窗戶，盯著斜對面那扇門。
蘇婉兒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師姐，咱們真的要搶那功法？
林如霜沒有回答。
她當然想搶。
那種級別的功法，誰不想要？
可問題是，她們搶得過嗎？
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過她們一眼。
不是沒發現，是不在乎。
那種感覺，讓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先看看。看看有沒有別的勢力也盯上他了。
蘇婉兒點了點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客棧裡開始熱鬧起來。
樓下傳來腳步聲、說話聲、椅子拖地的聲音。
林如霜推開房門，走到走廊上，往下看去。
大堂裡，坐滿了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有穿長衫的。
有老人，有中年，有年輕人。
各色各樣，五花八門。
每個人的氣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金丹期，最強的那個，隱隱有元嬰巔峰的波動。
林如霜的臉色變了。
她認出了其中幾個人。
天劍宗的長老，劍無痕的師弟，化神初期的修為。
紫霄宮的執事，靜玄師太的師侄，元嬰巔峰的修為。
萬獸山莊的護法，元嬰後期的修為。
還有幾個她不認識，但從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和氣息來看，都不是無名之輩。
這些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婉兒走到她身邊，也往下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師姐，他們......
林如霜抬手，制止了她。
她盯著樓下那些人，心裡漸漸明白了。
那些人不是衝著她來的，是衝著那個人來的。
上古功法。
合體期，甚至可能是大乘期。
這種級別的功法，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房間，關上門。
蘇婉兒跟進來，壓低聲音：師姐，咱們怎麼辦？
林如霜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等甚麼？
等他們動手。林如霜的聲音很平靜，那個人修為深不可測，這些人不是他的對手。等他們動手了，咱們就能看清他的底細。
蘇婉兒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樓下，大堂裡。
那些人三三兩兩地坐著，有人喝茶，有人吃飯，有人閉目養神。
沒人說話。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杯碰撞的細碎聲響。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張衛東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囡囡趴在他身邊，手裡拿著那串七彩手鍊，翻來覆去地看著。
爸爸，樓下那些人，也是來住店的嗎？
張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抬頭。
不是。
囡囡抬起頭，看著他：那他們是來幹甚麼的？
張衛東放下茶杯，揉了揉她的頭。
來找爸爸的。
囡囡眨了眨眼睛：找爸爸幹甚麼？
張衛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囡囡心裡一凜。
找爸爸要東西。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甚麼東西？
一卷竹簡。
囡囡想起之前在街上，那個叫葉青雲的哥哥遞給爸爸的竹簡。
那捲竹簡很值錢嗎？
張衛東點了點頭：嗯。很值錢。
囡囡嘟起嘴：那爸爸給他們嗎？
張衛東搖了搖頭。
不給。
囡囡笑了，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
我就知道。爸爸最厲害了。
夜色漸深。
客棧裡大堂，那些人依然坐在那裡，沒有人離開，也沒有人上樓。
氣氛越來越壓抑。
林如霜坐在房間裡，透過門縫往下看。
她數了數，樓下至少有二十個人。
化神期的有三人，元嬰期的有十幾人，剩下的都是金丹期。
這股力量，踏平一座小城都綽綽有餘。
可現在，他們只是坐在一家小客棧裡，等一個人出手。
不，不是等一個人出手，是等那個人把東西交出來。
蘇婉兒坐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師姐，他們怎麼還不動手？
林如霜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
那些人不動手，也許是在等更合適的時機，也許是在忌憚那個人。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那個人比她們想象的還要強。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張衛東，你還要躲到甚麼時候？
聲音洪亮，在大堂裡迴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門開了。
張衛東站在門口，灰色長袍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低頭看著樓下那些人，臉上沒甚麼表情。
有事？
樓下那個說話的人站了起來。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黑色長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天劍宗長老，周玄。
化神初期的修為。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交出那捲功法。
張衛東看著他，搖了搖頭。
憑甚麼？
周玄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就憑老夫比你強。
張衛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玄心裡一凜。
你比我強？
周玄臉色一沉，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張衛東。
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周玄，掃過樓下那些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貪婪。
那種眼神，像一群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房間。
門關上了。
周玄的臉色漲得通紅，手攥著劍柄，指節泛白。
好，好得很。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大步朝樓上走去。
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二十幾個人，湧上二樓，把張衛東的房門圍得水洩不通。
周玄站在最前面，抬起腳，一腳踹在房門上。
門板震動，但沒有開。
周玄臉色一沉，又踹了一腳。
門板依然紋絲不動。
他咬著牙，用盡全力，一腳踹出去。
這一次，門開了。
不是被踹開的，是自己開的。
張衛東站在門裡，囡囡被他護在身後，小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但沒有哭。
她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人，攥緊了手裡的手鍊。
周玄盯著張衛東，冷笑一聲。
終於捨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