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師姐，你盯著他幹甚麼？他得罪咱們紫府了？
林如霜搖了搖頭：沒有。但我剛才在城門口，感應到了上古功法的氣息。就在他身上。
蘇婉兒的眼睛瞪大了：上古功法？
林如霜點了點頭。
甚麼品級？
林如霜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至少是合體期。甚至可能是大乘期。
蘇婉兒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盯著旁邊的張衛東，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合體期？大乘期？
那種級別的功法，整個紫府也只有一部，還是殘缺的，被當成鎮派之寶供著，連府主都不能隨便翻閱。
可現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就有這種級別的功法？
她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林如霜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別衝動。
蘇婉兒咬著牙，壓低聲音：師姐，那種級別的功法，要是能拿到手，咱們紫府的實力能翻一倍。
林如霜當然知道。
可問題是，她們拿不到。
那個人的修為深不可測，她們兩個元嬰期，連人家的深淺都探不出來，怎麼搶？
先跟著。林如霜的聲音很輕，看看他到底是甚麼人。
蘇婉兒深吸一口氣，鬆開了劍柄。
菜上來了。
張衛東給囡囡夾了塊紅燒肉，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
父女倆安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說話。
林如霜坐在旁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衛東。
蘇婉兒也盯著他，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忘了夾菜。
囡囡吃完了碗裡的飯，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林如霜。
姐姐，你們為甚麼一直看著我們？
林如霜愣了一下。
蘇婉兒也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假裝吃飯。
林如霜看著囡囡那雙清澈的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因為你們好看。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笑了：我也覺得我好看。我隨我媽媽。
林如霜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著囡囡手腕上那串七彩手鍊，眼睛微微一亮。
這手鍊，是你爸爸給你買的？
囡囡舉起手腕，晃了晃，珠子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澤。
嗯！爸爸在萬寶樓買的。好看吧？
林如霜點了點頭：好看。
囡囡嘻嘻一笑，跳下凳子，跑到林如霜面前，把手伸過去。
姐姐，你摸摸。
林如霜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些珠子。
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她能感覺到，每一顆珠子裡都封印著一道法術。
防禦、攻擊、療傷、逃遁，確實是個好東西。
上品法器。她輕聲說，看著張衛東，閣下好大的手筆。
張衛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林如霜看著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她修道這麼多年，在紫府年輕一代中是佼佼者，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
可眼前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過她一眼。
那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人打一巴掌還難受。
蘇婉兒坐在旁邊，看著師姐那副表情，心裡暗暗著急。
她太瞭解林如霜了。
這位師姐，性子傲得很，從來不肯低頭。
可眼前這個人，不是她們能惹的。
師姐。她壓低聲音，別衝動。
林如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
她站起身，走到張衛東面前，抱拳行禮。
紫府林如霜，見過閣下。
張衛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林如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她硬撐著，沒有退縮。
閣下身上有上古功法的氣息。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閣下一句，那種級別的功法，在東荒出現，會引來殺身之禍。
張衛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所以呢？
林如霜一字一頓：所以，閣下最好把功法交出來。交給紫府，紫府可以保你平安。
張衛東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林如霜心裡一凜。
保我平安？你覺得我需要人保？
林如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衛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東西是我的，怎麼處理是我的事。不勞姑娘操心。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牽著囡囡。
走吧。
父女倆走出酒樓。
林如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色鐵青。
蘇婉兒走到她身邊，小聲問：師姐，怎麼辦？
林如霜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跟上去。
兩人出了酒樓，遠遠地跟在張衛東身後。
街上行人如織，父女倆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隱若現。
林如霜跟得很小心，保持著足夠遠的距離，不敢靠太近。
她怕被發現。
蘇婉兒跟在她身邊，心裡七上八下的。
師姐，那個人到底是甚麼修為？我怎麼感覺他根本不在乎咱們跟著？
林如霜沒有說話。
她也感覺到了。
那個人不是沒發現她們，是不在乎。
就像一頭猛虎，不會在意身後跟著幾隻螞蟻。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發寒。
穿過兩條街，張衛東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三個字：平安客棧。
他牽著囡囡，走了進去。
林如霜站在街對面，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沉默了很久。
蘇婉兒湊過來，小聲問：師姐，咱們也住進去？
林如霜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街道，推開客棧的門。
大堂不大，擺著幾張方桌，幾條長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戴著老花鏡，正在算賬。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到林如霜和蘇婉兒，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兩位客官，住店？
林如霜點了點頭。
兩間上房。
老漢連忙翻登記簿，找到兩間空房，把鑰匙遞過去。
二樓，左手第三間和第四間。
林如霜接過鑰匙，目光掃過大堂。
張衛東不在。
她走上樓梯，腳步很輕。
二樓是一條走廊，兩側是客房。
左手第三間和第四間，就在張衛東那間的斜對面。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沉默了幾秒，然後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