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東書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弟子，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三個月了。
從那些中域的人離開到現在，整整三個月，龍淵宗的弟子們沒日沒夜地修煉，閉關的閉關，突破的突破，幾乎每天都有喜訊傳來。
玄機子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最後一頁，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宗主，這個月又有七個弟子突破到金丹期，三個突破到元嬰期。還有司徒空，昨天也突破了，現在是化神中期。”
宋東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廣場邊緣那棵老槐樹下。
張衛東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宋青檸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古籍，正翻到某一頁，看得入神。
囡囡蹲在井邊，跟小白一起逗那隻花貓。
花貓在她手下滾來滾去，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小丫頭已經七八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小裙子，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宋青檸的影子。
張衛東放下茶杯，朝囡囡招了招手。
囡囡立刻扔下花貓，跑過來撲進他懷裡。
“爸爸！”
張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修煉得怎麼樣了？”
囡囡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築基中期了。小白姐姐說，再過幾個月，我就能衝擊築基後期了。”
張衛東笑了。
“不錯。”
囡囡嘻嘻一笑，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你甚麼時候帶我去中域玩呀？你答應過我的。”
張衛東捏了捏她的小臉。
“快了。等爸爸把手裡的事處理完，就帶你去。”
囡囡用力點頭，從他懷裡跳下來，又跑回井邊逗貓去了。
宋青檸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張衛東。
“你真打算帶她去？”
張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讓她見見世面。整天悶在秘境裡，不行。”
宋青檸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也是。那丫頭，越來越野了。”
張衛東笑了。
“隨我。”
宋青檸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這時候，玄機子從龍淵殿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走到張衛東面前，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聖主，名單擬好了。”
他把手裡那本冊子雙手遞過去。
張衛東接過，翻開。
冊子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後面標註著修為和年齡。
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各個境界都有，都是龍淵宗這一代最優秀的弟子。
他翻了幾頁，合上冊子，放在桌上。
“不錯。讓他們準備一下，半個月後出發。”
玄機子眼睛一亮。
“聖主，真的讓他們去中域歷練？”
張衛東點了點頭。
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封山修煉，悶聲發大財。
其他勢力眼紅得要命，到處鬧事。
可那些跟龍淵宗合作的勢力，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實力大漲。
龍淵宗的弟子要是去了中域，會遭遇甚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他們必須走的路。
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
不經歷風雨，永遠長不大。
“讓他們去。生死各安天命。”
張衛東的聲音很平靜。
玄機子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是，聖主。弟子明白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龍淵宗上下都在忙碌。
那些被選中的弟子，興奮得睡不著覺，天天聚在一起討論中域是甚麼樣子，會遇到甚麼樣的對手，會有甚麼樣的機遇。
那些沒被選中的弟子，眼紅得要命，拼命修煉，爭取下一次能輪到自己。
張衛東每天還是坐在棗樹下喝茶，看上去悠閒得很。
可宋青檸知道，他並不像表面那麼輕鬆。
那些弟子去中域歷練，說是生死各安天命，可要是真出了事，他比誰都心疼。
“老公。”宋青檸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
張衛東轉過頭。
“嗯？”
“你打算帶囡囡去哪兒？”
張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東荒。先在東荒轉轉，讓她適應一下外面的世界。等差不多了，再去中域。”
宋青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半個月後。
龍淵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那些被選中的弟子，個個揹著行囊，腰懸法器，精神抖擻。
沒有被選中的弟子，站在外圍，眼睛裡滿是羨慕。
宋東書站在臺階上，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弟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們此去中域，代表的是龍淵宗。記住，不管遇到甚麼事，龍淵宗的弟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的聲音蒼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那些弟子齊聲應諾。
宋東書擺了擺手。
“出發吧。”
那些弟子轉身，朝秘境出口走去。
腳步整齊，士氣高昂。
張衛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些弟子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小白走到他身邊，花貓跟在她腳邊，尾巴悠閒地甩著。
“公子，你不去送送他們？”
張衛東搖了搖頭。
“不用。該說的都說了。能不能活著回來，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小白沒有再問。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那些弟子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秘境邊緣。
“公子，你覺得他們能活著回來嗎？”
張衛東沒有回答。
沉默良久，他才開口。
“能回來的，都是強者。回不來的，也不丟人。為了變強而死，是修士的宿命。”
小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半個月後，張衛東帶著囡囡離開了龍淵宗。
宋青檸送到秘境邊緣，看著父女倆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
張衛東轉過身，看著她。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宋青檸用力點頭。
“早點回來。”
張衛東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
囡囡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小臉上滿是興奮。
“爸爸，外面好玩嗎？”
張衛東沒有回頭。
“好玩。但也很危險。”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
“有爸爸在，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