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出茶館。
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朝韓家方向走去。
韓天涯在議事殿裡等他。
殿內沒有別人，只有韓天涯一個人。
他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燭火在他身後搖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家主。訊息已經散出去了。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天玄宗、天機閣、萬法宗那幾個勢力，已經在聯絡了。他們打算聯合起來，給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施壓，讓他們交出進入水晶秘境的名額。”
韓天涯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鬧到最後，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要麼妥協，交出名額。要麼拒絕，得罪整個中域。不管哪種結果，對韓家都有利。”
韓天風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家主，如果劍閣他們妥協了呢？真的交出名額，那韓家……”
“韓家也拿不到。”韓天涯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張衛東定下的規矩，只有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去。韓家的元嬰期弟子，不比他們少。可問題是，張衛東不讓我們進。只要他還在，韓家就進不去。”
韓天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家主說得對。
張衛東不鬆口，韓家就永遠進不了水晶秘境。
“所以，韓家要的不是名額。”韓天涯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韓家要的是亂。越亂越好。亂了，才有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封山修煉，悶聲發大財。可那些沒拿到資源的勢力，眼紅得很。他們鬧得越兇，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就越坐不住。等他們忍不住了，就會出手。到時候，局面就亂了。亂了，韓家就能混水摸魚。”
韓天風的眼睛亮了。
“家主英明。”
韓天涯擺了擺手，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去吧。繼續盯著。有甚麼訊息，及時彙報。”
韓天風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殿內只剩下韓天涯一個人。
他坐在主位上，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張衛東。”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中域的局勢越來越亂。
天玄宗、天機閣、萬法宗那幾個勢力，在韓天風的暗中推動下，終於聯合了起來。
他們派出代表，前往劍閣、紫府、獸王宗，要求三方交出進入水晶秘境的名額。
劍無塵坐在議事殿裡，手裡拿著那份聯名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的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水晶秘境是中域的，不是某一家三家的。
大家都想進去，憑甚麼你們能進我們不能進？
“閣主，他們這是要逼我們。”林劍風站在下首，臉色鐵青，“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劍無塵把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新沏的，還冒著熱氣。
入口甘醇，回味悠長。
“當然有人指使。”他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除了韓家，還能有誰？”
林劍風愣了一下：“韓家？他們不是被張衛東趕出來了嗎？”
“所以才要鬧。”劍無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韓家進不去，也不讓別人安生。他們這是要借刀殺人，讓那些勢力來逼我們。我們要是交出名額，就得罪了張衛東。要是不交，就得罪了整個中域。”
林劍風的臉色更難看了：“那咱們怎麼辦？”
劍無塵睜開眼，看著他：“怎麼辦？不理他們。”
林劍風愣住了。
“封山令還在，誰都不許出去。讓他們鬧。鬧夠了，自然就散了。”
劍無塵的聲音很平靜。
林劍風沉默了幾秒，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紫府也是一樣。
紫雲仙子把那封聯名信看了一遍，就扔進了火盆裡。
信紙在火焰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不理他們。封山令照舊。”她的聲音很冷。
蘇雲裳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獸王宗的反應最直接。
鐵無敵把那封聯名信撕得粉碎，碎紙片滿天飛。
“讓他們來！來一個，老子打一個！來兩個，老子打一雙！”他的聲音甕聲甕氣，在議事殿裡迴盪。
鐵無雙站在下首，嘴角抽了抽，沒敢說話。
三大勢力不理不睬，那些聯合起來的勢力更加惱火了。
他們在中域四處遊說，拉攏更多的勢力加入。
一時間，加入的勢力越來越多，聲勢越來越大。
韓天風站在韓家議事殿裡，把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彙報給韓天涯。
“家主，天玄宗、天機閣、萬法宗三方已經拉攏了十幾個勢力。他們打算在下個月的聯盟大會上，正式向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施壓。”
韓天涯點了點頭，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好。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韓天風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殿內只剩下韓天涯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張衛東。你定下的規矩，本座動不了。可本座能讓那些遵守規矩的人，不得安寧。”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水晶秘境，龍淵宗。
淡金色的天空灑下來的光線柔和得像是被人特意調過，不刺眼，卻把整座龍淵殿的每一處稜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殿前的廣場上，此刻站滿了人。
不是那種緊張的、劍拔弩張的站法，而是一種鬆弛的、帶著幾分雀躍的聚集。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有人臉上帶著笑，有人攥著拳頭，有人時不時往龍淵殿的方向看一眼，眼神裡是壓不住的期待。
宋東書站在龍淵殿門口的臺階上，負手而立。
他沒有拄柺杖。
以前那根紫檀木的柺杖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兒去了，此刻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暗銀色的絲絛，鬚髮雖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