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上很安靜，幾個早起的村民蹲在牆根下抽菸，看到他，笑著打招呼。
“衛東，這麼早？”
“嗯，出去辦點事。”
那些村民也不多問，又低下頭繼續抽菸。
張衛東沿著村道走出張家村，穿過那片開闊的平原，來到秘境邊緣。
他在光幕前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眼前這層淡金色的光罩，將水晶秘境與外界隔絕開來。
光罩很薄，薄得像一層輕紗，可它堅韌無比，合體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都打不破。
張衛東伸出手，輕輕按在光罩上。
指尖觸碰到光罩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體內。
那感覺很熟悉，和當初觸碰龍脈封印時一模一樣。
他的靈力順著指尖探入光罩，像水銀瀉地，緩緩滲透。
光罩表面的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樣在他感知中游走，每一次他的靈力觸及，它們就變換位置，像滑溜的泥鰍，從指縫間溜走。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他收回手。
他邁步走進光罩。
光罩後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天空是淡金色的，沒有太陽，卻明亮溫暖。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雲霧繚繞，近處的平原上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野草叢中點綴著各色野花。
空氣裡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水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
張衛東沒有停留，直接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傳送陣在秘境深處的一片山谷裡，是一座巨大的石臺，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檯面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泛著幽冷的光澤。
石臺四周立著四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柱身上同樣刻滿了符文，在淡金色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衛東站在石臺前，負手而立。
這座傳送陣，是天元宗建的。韓家在這裡經營了幾千年，費了無數心血，才把這座傳送陣建成。
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這傳送陣，最後會落在張衛東手裡。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石臺邊緣的符文上。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符文之中。
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張衛東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那些符文之中。
他在改。
不是破壞，是改造。
把原來沒有任何限制的傳送陣，加上新的禁制。
他的意識在符文中穿梭，像一隻靈巧的手，在那些繁複的紋路中游走。每一道符文，他都仔細檢查，每一道符文，他都認真修改。
元嬰期以下。一個人一生只能進入一次。每次最多一百人。百年才能進入一次。強制進入者，反噬滅殺。
這些限制，像一道道枷鎖，被他一層層加在傳送陣上。
石臺上的符文越來越亮，那些光芒在石臺上跳躍，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掙扎。
張衛東不為所動，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那些符文，將那些限制一道一道地刻進傳送陣的核心。
他的手很穩，額頭上沒有汗，呼吸平穩。
改造一個上古傳送陣，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收回手，站起身。
石臺上的符文還在流轉，散發出的光芒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正在緩緩呼吸。
張衛東從懷裡掏出一塊塊玉石，放在石臺邊緣。
那些玉石大小不一，品相也不一，有的通體瑩白，有的泛著淡青色的光澤。他拿起一塊，將靈力注入其中。
玉石亮了起來，發出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塊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體淡金，正面刻著兩個古字。水晶。
字跡筆走龍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背面刻著繁複的符文，和傳送陣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張衛東把令牌放在一邊，又拿起另一塊玉石，如法炮製。
一塊，兩塊，三塊。他一口氣做了上百塊令牌，每一塊都一模一樣。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把令牌收進懷裡。
就在這時，傳送陣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來，不是他改造時的那種亮，是被人從對面啟用的那種亮。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目，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光門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張衛東站在石臺前，負手而立，看著那道緩緩展開的光門，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知道是誰來了。
這個時間，這個節點，能來得這麼快的，只有那些人。
光門穩定下來後，第一個人走了出來。
白色長袍，腰間懸劍，白髮在風中飄動。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鷹。
劍閣閣主，劍無塵。
合體巔峰的修為，半步大乘。
他看到張衛東，腳步微微一頓。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灰色粗布衣裳，腰間一柄鐵劍，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劍無塵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凝重。
他的神識探出，想要探查這個年輕人的修為。
可神識剛一觸碰到張衛東，就像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被擋住，是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進大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劍無塵的手按在了劍柄上，指節泛白。但他沒有拔劍，只是盯著張衛東，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人從光門裡走了出來。
紫色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金冠，面容清冷，眼神凌厲。
紫府府主，紫雲仙子。合體巔峰的修為，半步大乘。
她看到張衛東，眉頭微微皺起。她也探出了神識，結果和劍無塵一樣，甚麼都探不出來。
緊接著，第三個人走了出來。
虎背熊腰，穿著獸皮做的衣服，面容粗獷，眼神兇狠。
手裡提著一柄大砍刀，刀身上刻滿了獸紋，在光門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獸王宗宗主，鐵無敵。合體巔峰的修為，半步大乘。
他盯著張衛東，上下打量了好幾眼，甕聲甕氣地說：“你就是張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