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符收回懷裡，站起身，走到窗邊。
“張衛東，你等著。這筆賬，韓家遲早要跟你算。”
接下來的半個月，韓天風四處打探訊息。
他幾乎跑遍了整個中域，從劍閣到紫府，從獸王宗到那些小勢力，只要能打探到訊息的地方，他都去了。
每次回來，他都會帶回一堆密報。
韓天涯把這些密報一份一份地看完，然後一份一份地燒掉。
燒掉的灰燼落在桌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他盯著那些灰燼，沉默了很久。
這天傍晚，韓天風又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差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大圈。
“家主。”他走進議事殿，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咬著牙，沒有哼出聲。
韓天涯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了起來。“你的傷還沒好，不要這麼拼命。”
韓天風直起身，搖了搖頭：“弟子沒事。家主，弟子打探到了一些重要的訊息。”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密報，雙手遞過去。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累。他已經好幾天沒閤眼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韓天涯接過密報，開啟。
這一次，密報上寫的是關於張衛東的訊息。
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拿到的那些資源，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張衛東手裡。
韓天涯的手指頓住了。
他盯著那份密報，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冰山一角？”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冰。
韓天風低著頭，不敢看他。“弟子打探到，張衛東手裡至少有上萬株靈草，數千塊上品靈石，還有數十部完整功法、上百件法器、數不清的丹藥。那些東西，隨便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中域各大勢力搶破頭。”
韓天涯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憤怒。
天元宗在那邊經營了幾千年，甚麼都沒撈到。
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進去轉了一圈，滿載而歸。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張衛東。”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順著桌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韓天風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
韓天涯閉上眼睛，看著韓天風。“還有呢？”
韓天風嚥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家主，弟子還打聽到一件事。張衛東手裡，可能有大乘期的功法。”
韓天涯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韓天風，眼神銳利得像刀。“大乘期？你確定？”
韓天風搖頭：“弟子不敢確定。但弟子打探到，龍淵宗的弟子，修煉的速度非常快。他們入門不過幾年，就有不少人突破到了金丹期、元嬰期。有幾個天賦好的，甚至已經摸到了化神期的門檻。這種速度，不是普通功法能做到的。”
韓天涯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韓天風說得對。
修煉速度，跟功法品級直接相關。
功法品級越高，修煉速度越快。
龍淵宗的弟子能在短短几年內突破到金丹期、元嬰期，說明他們修煉的功法，品級極高。
“大乘期功法。”韓天涯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他滿腦子都是那四個字。大乘期。
整個中域，已知的大乘期修士，不超過五個。
而且都是各大勢力的老祖宗，常年閉關，輕易出出。
他們手裡掌握著大乘期的功法，那是他們立足的根本。
可現在，一個小秘境裡的土著，手裡可能也有大乘期的功法。
韓天涯的手微微發抖。
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點了一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韓天風站在下首，看著他這副模樣，不敢說話。
良久，韓天涯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韓天風。
“你再去查。查清楚，張衛東手裡到底有沒有大乘期的功法。還有，那些靈草、靈石、上古遺蹟裡的寶貝，到底有多少。”
韓天風抱拳行禮：“是，家主。”他轉身大步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殿內只剩下韓天涯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一片暗紅，像潑翻的顏料。
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與此同時，水晶秘境裡卻是一片祥和。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水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張衛東坐在老槐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可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整個院子。
宋青檸從堂屋裡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碎花裙子，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手裡拿著一本剛從藏經閣找到的古籍，正翻到某一頁，看得入神。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和。
可張衛東知道，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那些從中域來的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他們現在悶聲發大財，那是他們聰明。
可等他們消化完那些資源，等他們實力大漲，他們還會這麼老實嗎？
他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來吧。都來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宋青檸抬起頭，看著他。“你說甚麼？”
張衛東搖了搖頭：“沒甚麼。你繼續看書。”
宋青檸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張衛東放下茶杯，站起身。
宋青檸抬起頭，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隱約猜到了甚麼。
“老公？”
“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張衛東說著，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宋青檸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張衛東推開院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