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睜開眼，搖了搖頭。“不可能。水晶秘境靈氣剛剛復甦，資源雖然豐富，但還不足以養出一個大乘期的修士。那個張衛東，一定是用了甚麼手段。”
韓峰轉過身，看著他。
“甚麼手段？”
韓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韓峰又看向韓天風。
“你再說一遍，那個張衛東，是怎麼跟老祖交手的？”
韓天風深吸一口氣，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進入秘境，到遇到張衛東，到老祖出手，到張衛東兩根手指夾斷老祖的劍，到兩人對拳，到老祖被打成重傷，到張衛東把他扔出秘境。
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放過。
他說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韓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家主，那個張衛東，恐怕不是咱們能對付的。”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音底下，藏著說不出的凝重。
韓天涯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峰繼續道：“老祖是半步大乘，在中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可那個張衛東，連老祖都打不過。咱們韓家，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韓松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天元宗沒了，東荒的基業沒了，老祖也不知去向。咱們韓家，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的聲音很大，在殿內迴盪。
韓天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在意。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冷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韓天涯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韓天風。
“那個張衛東，有沒有說甚麼？”
韓天風愣了一下，想了想，緩緩開口。
“他說，這個秘境是他的。韓家不許再踏入一步。否則，來一個，殺一個。”
殿內又安靜了。
韓松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狂妄！”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韓石也咬著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韓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韓峰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
韓天涯坐在主位上，臉色很平靜。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來一個，殺一個？”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好大的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很淡，星光很稀。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韓家所有弟子，不得踏入東荒一步。”
韓松愣住了。
“家主？”
韓天涯沒有回頭。
“我說，不得踏入東荒一步。違者，逐出韓家。”
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韓松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韓天涯轉過身，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樣？連老祖都打不過他，咱們還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疲憊。
“先忍。等查清楚那個張衛東的底細，再做打算。”
韓松沉默了幾秒，抱拳行禮。
“是，家主。”
韓天涯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在意。
“都下去吧。”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韓天風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天風，你留下。”
韓天風停下腳步，轉過身。
殿內只剩下韓天涯和他兩個人。
韓天涯放下茶杯，看著韓天風。
“你再說一遍，那個張衛東，到底長甚麼樣？”
韓天風愣了一下，想了想，緩緩開口。
“二十出頭，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鐵劍。看起來很普通，就是那種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普通。可那雙眼睛，不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弟子站在他面前，連站的勇氣都沒有。”
韓天涯沉默了。
“二十出頭，灰色長袍，深不可測。”
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睜開眼，看著韓天風。
“下去吧。好好養傷。”
韓天風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殿內只剩下韓天涯一個人。
他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夜風吹進來，燭火搖曳，他的影子在牆上忽長忽短。
“張衛東。”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你到底是誰？”
三天後，韓家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天劍宗送來的。
韓松拆開信，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家主，天劍宗那邊來訊息了。他們說，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已經達成協議，要與張衛東合作。”
韓天涯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跡工整，措辭客氣。
內容很簡單：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已經與張衛東達成合作意向。
水晶秘境裡的資源，三方按比例分配。
至於韓家，已經被排除在外。
韓天涯把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新沏的，還冒著熱氣。入口甘醇，回味悠長。
“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聯手！！”
韓松站在他面前，臉色鐵青。
“家主，他們這是把咱們韓家往死裡逼。”
韓天涯放下茶杯，看著他。
“把咱們往死裡逼？不是他們，是張衛東。”
他頓了頓，又道：“劍閣、紫府、獸王宗，不過是想分一杯羹。給他們就是了。咱們韓家，不缺那點資源。”
韓松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他知道家主說得對。
劍閣、紫府、獸王宗三方聯手，韓家根本擋不住。
與其硬碰硬，不如退一步，儲存實力。
“那老祖呢？”韓松又問，“咱們就這麼不管了？”
韓天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管？怎麼管？連老祖都打不過的人，咱們去了也是送死。”
他睜開眼，看著韓松。
“等。等老祖回來。只要老祖還在，韓家就不會倒。”
韓松沉默了幾秒，抱拳行禮，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