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厲害。
張衛東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送你回去。”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撕拉——”
空氣像布帛一樣被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裂縫邊緣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像一層薄薄的水幕。
水幕後面，隱約能看到另一片天地。廢墟，碎石，倒塌的宮殿。那是天元宗。
韓天風的臉色徹底白了。
“不，不要——”
張衛東沒有理他。
他提著韓天風，朝那道裂縫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老者。
“韓家老祖，你的人，我先送回去。至於你——”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們慢慢打。”
話音落下，他把韓天風扔進了裂縫。
韓天風的慘叫聲從裂縫中傳出來，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裂縫緩緩合攏，邊緣的金光漸漸黯淡，最後徹底消失。
平原上重新安靜下來。
老者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半截斷劍，臉色鐵青。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張衛東，你——”
張衛東打斷他。
“別你啊我啊的，要打就打，不打就滾。”
老者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修道萬年，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好，好得很。”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扔下手裡的斷劍，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力。
拳風呼嘯，帶著半步大乘的全部力量，砸向張衛東的面門。
張衛東沒有躲。
他也一拳轟出。
兩隻拳頭在空中相撞。
“轟——”
巨響震天，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地面上的野草被掀飛，碎石四濺。遠處的山巒在顫抖，山林裡的鳥獸被嚇得四散奔逃。
老者連退七八步，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張衛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老者，搖了搖頭。
“就這？”
老者的臉更難看了。
他咬著牙，一拳又一拳，轟向張衛東。
張衛東一拳一拳地接著。
每一次碰撞，老者就退幾步。
每一次碰撞，老者的臉色就白一分。每一次碰撞，老者的傷勢就重一分。
打了上百招，老者已經退了數百步，臉色慘白如紙，嘴角的鮮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張衛東站在那裡，灰色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搖了搖頭。“你打完了？該我了。”
話音落下，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可就是這慢吞吞的一拳，卻讓整片天地都安靜了。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老者臉色大變，想要躲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老者趴在大坑裡，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動都動不了。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想爬起來，可胸口疼得撕心裂肺，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你——”
他掙扎著想說甚麼，可剛張開嘴，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張衛東走到坑邊，低頭看著他。
“還打嗎？”
老者咬著牙，他的傷太重了，重到連呼吸都困難。
張衛東蹲下身，看著他。
“韓家老祖，萬年修為，半步大乘。就這？”
老者的眼睛紅了。
這個人，太強了。強到他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都感到恐懼。
“你，你到底甚麼修為？”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從喉嚨裡擠出來。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抬起手，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撕拉——”
空氣再次被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裂縫邊緣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老者看著那道裂縫，臉色慘白。
他知道，張衛東要把他扔出去。像扔韓天風一樣，扔出這個秘境。
“不，不要——”
他的話沒說完，張衛東已經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回去告訴韓家人，這個秘境，是我的。你們韓家，不許再踏入一步。否則——”
張衛東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來一個，殺一個。”
話音落下，他把老者扔進了裂縫。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裂縫緩緩合攏。
平原上重新安靜下來。
張衛東站在老槐樹下，負手而立，望著那片漸漸合攏的裂縫。
然後他轉身，走回石凳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遠處，那幾個韓家的長老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腿都在發抖。
他們親眼看到家主被扔出去，親眼看到老祖被打成重傷扔出去，可他們自己呢？他們該怎麼辦？
張衛東放下茶杯，看著他們。
“你們還不走？”
那幾個長老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朝傳送陣跑去。
石臺上的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刺目的光芒。光門再次展開，他們衝了進去，消失在那片暗紅色的光芒中。
平原上重新安靜下來。
張衛東坐在老槐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遠處，淡金色的天空下，雲層翻湧。
那艘黑色的飛舟還停在廢墟上空，船身上的黑色光芒漸漸黯淡。
張衛東看著那艘飛舟，搖了搖頭。
韓家的人走了，灰溜溜地走了。
帶著滿身的傷，帶著一肚子的不甘，帶著對張衛東的恐懼，逃回了中域。
他放下了茶杯。
宋青檸從堂屋裡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走了？”
張衛東點了點頭。
宋青檸看著他，沒有再問。她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天元宗廢墟上空，那艘黑色的飛舟緩緩升空，朝中域的方向飛去。
韓天風站在船頭，臉色慘白，渾身是血。
他的衣服被撕裂了幾道口子，頭髮散亂，狼狽不堪。他的左肩還在疼，胸口的衣服被撕裂，露出裡面青紫色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