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這句話一出口，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十幾個合體期的修士，齊刷刷看向張衛東。
張衛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放你們出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
“你們大老遠從中域跑來，搶我的東西，殺我的人。現在跟我說放你們出去？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劍風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盯著張衛東，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張衛東，你到底想怎樣？把我們困在這裡一輩子？”
張衛東搖了搖頭：“不用一輩子。等外面的事結束了，我自然會放你們走。”
蘇雲裳的臉色變了。她當然清楚外面在幹甚麼。
那些弟子，那些人，沒有了合體期修士的約束，像是脫韁的野馬，到處搶奪資源。
“所以你就把我們困在這裡，讓你的人去殺我們的人？”周天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冷得像冰。
張衛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周長老，你這話說反了。是你們的人先動手的。我的人，只是自衛。”
周天行的臉漲得通紅，可他不敢反駁。
因為他知道，張衛東說的是實話。
那些弟子，那些人，確實是先動手的。
鐵無雙深吸一口氣，聲音甕聲甕氣的，“你放我們出去。我保證，獸王宗的人不搶了。”
張衛東看著他，搖了搖頭。“鐵長老，你保證不了。外面那麼多人，你能保證每一個都聽你的？”
“你們就在這裡待著。等外面的事結束了，我自然會放你們走。”
他說完，轉身朝堂屋走去。走了兩步，
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別想著硬闖。我這院子雖小，但困住你們十幾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落下，他已經走進了堂屋。
門關上，院子的門也關上了。
院子裡，十幾個合體期的修士坐在石凳上，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說話。
鐵無雙站起身，走到院門口，伸手去推那扇木門。
他的手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門板上湧出來，把他彈了回去。
他踉蹌著後退，臉色大變。
“有禁制。”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林劍風站起身，走到院門口，也伸手去推。
同樣的結果，被彈了回來。
他又試了一次，用了全力。
可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這個合體巔峰的修士都扛不住。
其他那些長老也紛紛上前嘗試，可結果都一樣。那扇木門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們牢牢困在這個院子裡。
鐵無雙一拳砸在院牆上。
拳風凌厲，帶著合體巔峰的全部力量。
可那面土牆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連退幾步，手腕生疼。
“媽的。”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色鐵青。
林劍風看著他，搖了搖頭。“別試了。這禁製品級很高，不是咱們能破的。”
鐵無雙咬著牙，盯著那面土牆，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他不敢再試了，手還疼著，骨頭都差點碎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石凳上坐下。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看對方。
林劍風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在意，一口喝乾。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
劍閣十艘飛舟，十個合體期長老，二十個核心弟子，這股力量踏平一個小宗門都綽綽有餘。
可現在呢？
他坐在這土著的小院裡，連門都出不去。
其他人也都紛紛嘆氣。
院門緊閉，堂屋的門也緊閉。
張衛東自從走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
堂屋裡亮著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紙透出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囡囡早就睡了，小丫頭玩了一天，累壞了。
宋青檸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
她的目光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那些修士，看著他們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臉色，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張衛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品著。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院外，千里之外的水晶秘境深處，此刻一片混亂。
沒有了那些合體期修士的壓制，那些化神期、元嬰期的弟子，那些小勢力的人，那些散修，像脫韁的野馬，到處亂竄。
迷霧森林邊緣，一場混戰剛剛結束。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染紅了落葉，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劍閣弟子蘇星河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白色長袍上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左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他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可眼神裡滿是疲憊和憤怒。
“師兄，咱們回去吧。”一個劍閣的弟子走過來，聲音發顫。
他的臉上也帶著傷，一條從額頭斜劃到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看著觸目驚心。
蘇星河沒有回答。他盯著遠處那片濃霧籠罩的森林，眼神冷得像冰。
他們本來是來尋寶的，可現在寶沒找到，人死了好幾個。
那些土著像瘋了一樣，看到他們就打，根本不講道理。
不是他們打不過，是那些土著太多了。
而且他們對這片山林太熟了，鑽進去就跟魚進了水一樣，根本抓不著。
“師兄，那些土著太狡猾了。他們不跟咱們正面對抗，專門搞偷襲。”那弟子的聲音裡滿是憤怒。
蘇星河當然知道。
這三天，他們被偷襲了不下十次。
每次都是打得正激烈的時候，那些土著就跑了，鑽進林子裡，連影子都找不到。
等他們放鬆警惕，又冒出來，殺個回馬槍。
“走。”
蘇星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撐著樹幹站起來。那弟子連忙扶住他，兩人一瘸一拐地朝遠處走去。
身後那片濃霧籠罩的森林裡，幾雙眼睛正盯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