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甚麼？”
“飛舟！好多的飛舟！”
“上面有人！好多人！”
“這……這得有多少人？”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震撼。
有人握緊了手裡的劍，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宋東書拄著柺杖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那些飛舟，看到那些船上的人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他在靈墟界活了那麼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上百艘飛舟，上千個修士，最弱的也有金丹期，最強的有合體期。
這股力量，別說踏平龍淵宗，就是踏平整個神武大陸都綽綽有餘。
玄機子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
“宗主，這……這也太多了。”
宋東書沒有說話。他的手攥著柺杖，指節泛白。
玄真子手按劍柄，指節同樣泛白。
他的劍是龍淵宗最好的法器之一，可此刻握在手裡，卻感覺輕飄飄的，像一根稻草。
玄明子站在最後面，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不知道在唸叨甚麼。
他是煉丹的，一輩子救人無數，可此刻他感覺自己那些丹藥，救不了眼前這場劫難。
司徒空站在演武場邊緣，手裡握著劍，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些飛舟。
他是龍組供奉堂大長老，修道這麼多年，自問見過不少大場面。
可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震撼。
上千個修士，上百艘飛舟。
這股力量，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場面都要大。
他身後那些龍組的弟子，也個個臉色發白。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怕甚麼？”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張衛東站在院裡的桂花樹下，負手而立，灰色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些遮天蔽日的飛舟，臉上沒甚麼表情。
宋青檸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劍，指節泛白。她的臉色很平靜，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
囡囡趴在他懷裡，小臉上還帶著睡意，卻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天上那些船。
小白蹲在井邊，花貓趴在她腳邊，尾巴夾得緊緊的，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小白沒有去抱它，只是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些飛舟，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張衛東收回目光，看著那些臉色發白的弟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就是來了點人嗎？至於嚇成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那平靜底下，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那些弟子的臉色漸漸恢復了。
“聖主說得對。不就是來了點人嗎？怕甚麼？”
“對！這裡是咱們的地盤！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跟他們幹！”
議論聲再次響起，可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而是戰意。
那些弟子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恐懼，不再是退縮，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們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些飛舟，眼睛裡閃著光。
有人拔出了劍，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開始湧動。
宋東書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弟子，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這才是龍淵宗的弟子。
這才配得上聖主。
他轉過身，看著張衛東，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下臺階。
柺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
他走到廣場中央，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些弟子。
“龍淵宗的弟子們。”
他的聲音蒼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外面那些人，是從中域來的。他們比咱們強，人比咱們多。但那又怎樣？這裡是咱們的地盤！那些靈草，那些靈石，那些上古遺蹟，都是咱們的！”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他們想搶？那就讓他們來！咱們龍淵宗，從不退縮！”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一片怒吼。
“不退縮！”
“不退縮！”
“不退縮！”
聲音震天，在廣場上回蕩。
那些弟子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身上的氣息瘋狂湧動。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他轉過身，看著天上那些飛舟，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吧。該去會會他們了。”
他邁步走出院子，灰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宋青檸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劍。
小白也站了起來，抱起花貓，放在井沿上，然後跟了上去。
囡囡被宋青檸抱著，小臉上滿是興奮。
宋東書拄著柺杖，走在最後面。他身後跟著玄機子、玄真子、玄明子，還有那些長老，那些弟子。
一行上百人，走出龍淵宗，走過平原，來到秘境邊緣。
然後，他們停下了腳步。
前方，那片淡金色的光罩之外，就是那些從天而降的飛舟。
上百艘飛舟，遮天蔽日。
上千個修士，懸在半空。
張衛東站在光罩邊緣，負手而立，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些飛舟。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都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那聲音，卻穿透了光罩，穿透了空氣，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天上那些飛舟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司空摘星站在船頭，瞳孔猛地收縮。
他盯著光罩後面那個灰色長袍的身影，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大長老站在他身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大長老，那個人就是張衛東？”
大長老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張衛東，眼神深邃。
張衛東站在光罩邊緣，灰色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身後跟著上百個龍淵宗的弟子，還有神武大陸各大宗門的代表。宋東書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側，渾濁的老眼望著天上那些飛舟，手攥著柺杖，指節泛白。
玄機子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可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