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龍踉蹌著站穩腳跟，抬起頭，看到周圍熟悉的建築，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回來了。
天元宗。
他活了五千年的地方。
可現在站在這裡，他卻感覺像是站在刑場上。
周圍那些弟子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不，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後那個人。
韓雲龍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張衛東正負手站在廣場中央，灰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韓雲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瘋了。
他竟然敢來天元宗？
他就不怕被其他宗門發現嗎？
“老，老祖？”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
韓雲龍順著聲音看去，看到韓風正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滿是驚恐。
他認出了張衛東。
也認出了韓雲龍。
那一瞬間，韓風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水星秘境，張衛東一拳打碎他父親神識化身的場景。
他想起了那天在廣場上，張衛東一拳打死四個化神期長老的場景。
他想起了剛才，張衛東兩根手指夾斷老祖黑龍劍的場景。
這個人，是怪物。
不是人。
“快！快殺了張衛東！”
韓風忽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
“老祖！快殺了他！他毀了天元宗的傳送陣！他殺了咱們三十七個化神期長老！六十多個元嬰期執事！近百個金丹期弟子！他還要滅咱們天元宗！快殺了他！”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三十七個化神期？六十多個元嬰期？近百個金丹期？”
“那不是咱們天元宗的全部精銳嗎？”
“全死了？”
“完了，完了，天元宗完了。”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絕望。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有人扶著旁邊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有人瞪著眼睛，瞳孔裡滿是恐懼，已經嚇傻了。
韓雲龍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被韓風的話嚇的，是他知道，韓風說的是真的。
那些精銳，確實死了。
全死了。
被空間亂流絞碎的，被他的威壓震爆的，還有被張衛東一掌拍死的。
一個不剩。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那種憤怒，像火山一樣，在他胸口炸開。
“張衛東！”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你毀我天元宗根基，殺我天元宗弟子，老夫今天要你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息轟然爆發。
煉虛中期的修為，全部釋放。
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整座天元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壓碎，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那些石柱開始搖晃，上面的符文明滅不定。宮殿的屋簷上，瓦片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那些站在廣場上的弟子，臉色瞬間白了。
有人被那股威壓壓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有人口吐鮮血，昏死過去。還有人，直接爆體而亡。
一個金丹期弟子的身體炸開，血肉橫飛。
又一個。
一個接一個，像鞭炮一樣，在韓雲龍身後炸開。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可韓雲龍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張衛東看著那些爆體而亡的弟子，搖了搖頭。
“你連自己人都殺？”
韓雲龍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
“他們？他們能死在老夫的威壓下，是他們的榮幸。”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足有十丈寬，通體漆黑，掌紋清晰可見。
手掌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飛，碎石四濺。那些石柱被壓碎，轟然倒塌。
那股恐怖的威壓，越來越強，越來越近。
張衛東看著那隻巨大的手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韓雲龍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手，一拳轟出。
那一拳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可就是這慢吞吞的一拳，卻讓整片天地都安靜了。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股恐怖的威壓，從張衛東身上湧出來，像一座大山，朝那隻巨大的手掌壓了過去。
兩隻手掌在空中相撞。
“轟！”
巨響震天。
整座天元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碎石四濺。那些宮殿的牆壁上出現裂縫，瓦片簌簌落下。那些石柱被震碎，轟然倒塌。
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在張衛東的拳頭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碎裂。
化作無數碎片，像黑色的花瓣，在空中飄散。
韓雲龍連退三步，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恐懼。
“你，你……”
張衛東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甚麼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韓雲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衛東又往前走了一步。
韓雲龍又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就這麼一進一退，在廣場上轉起了圈。
那些還活著的天元宗弟子，看著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老祖，他們天元宗的老祖，煉虛中期的修為，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退。
一直退。
“完了，完了，天元宗要完了。”
“老祖都打不過，誰還能打得過？”
“逃吧，快逃吧。”
“往哪逃？連老祖都逃不掉，咱們能逃到哪去？”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絕望。
有人轉身就跑，被門檻絆倒，摔了個狗吃屎。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還有人瞪著眼睛，瞳孔裡滿是恐懼，已經嚇傻了。
韓風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他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