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的動靜太大了。
大得方圓千里的修士都感覺到了。
那股恐怖的威壓，那種空間震盪的波動，還有那些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像一塊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天劍宗。
劍無痕正坐在議事殿裡，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從大聖遺蹟出來之後，雖然吃了張衛東給的藥，修為恢復了不少，但元氣還是傷了。
需要時間調養。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宗主？”
旁邊的弟子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
劍無痕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窗外，眼神銳利得像刀。
那個方向，是天元宗。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韓雲龍。
天元宗的老祖。
煉虛中期的修為。
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
“他出關了？”
劍無痕喃喃自語，眉頭皺了起來。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又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他也很熟悉。
張衛東。
那個在大聖遺蹟救了他一命的人。
那個一拳打碎韓天涯神識化身的人。
那個兩根手指夾斷韓雲龍黑龍劍的人。
“張衛東去了天元宗？”
劍無痕的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
他一個人？
去天元宗？
去送死？
不對。
劍無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衛東不是那種送死的人。
他既然敢去，就說明他有把握。
“走，去天元宗。”
他邁步走出議事殿。
“宗主？現在？”
弟子跟在他身後，滿臉疑惑。
劍無痕沒有回答。
他的腳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飛。
紫霄宮。
靜玄師太正盤腿坐在祖師殿裡，閉著眼睛調息。
她也是從大聖遺蹟出來的，雖然沒受甚麼重傷，但也被時間法則侵蝕了，頭髮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多了。
忽然，她睜開眼，猛地站起身。
“師太？”
旁邊的弟子嚇了一跳。
靜玄師太沒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窗外，眼神冷得像冰。
那個方向，是天元宗。
“張衛東去了天元宗？”
她喃喃自語，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她邁步走出祖師殿。
“走，去天元宗。”
萬獸山莊。
趙鐵山正躺在床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的肋骨斷了幾根，腿也斷了，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
可他忽然坐了起來，臉色大變。
“莊主？”
旁邊的弟子嚇了一跳。
趙鐵山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窗外，眼神裡滿是震撼。
那兩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他這個化神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張衛東去了天元宗？”
他喃喃自語，然後掙扎著站起來。
“走，扶我去天元宗。”
“莊主，您的傷……”
“死不了。快走！”
那些隱世家族的家主，那些散修高手，也紛紛感覺到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朝著天元宗的方向飛去。
一時間，天元宗上空，聚集了上百人。
他們懸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那兩個人。
一個灰色長袍，一個灰色長袍。
一個年輕，一個蒼老。
一個平靜，一個恐懼。
“那，那是張衛東？”
“他怎麼在這兒？”
“他來天元宗幹甚麼？”
“你沒看到嗎？他在跟韓雲龍打。”
“打？那叫打？韓雲龍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震撼。
劍無痕站在人群最前面，負手而立，看著廣場上那兩個人。
他的臉色很平靜，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想起在大聖遺蹟，張衛東給他的那顆藥。
他想起張衛東說的那些話。
“你們的敵人，不是龍淵宗。天元宗利用你們，借刀殺人。你們要是真跟我打起來，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是天元宗。”
當時他信了。
現在，他更信了。
靜玄師太站在他旁邊，臉色也很平靜。
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動。
她想起在大聖遺蹟，那些死去的弟子，那些蒼老得不成樣子的同門。
這一切，都是天元宗害的。
是韓天涯騙了他們，是韓東算計了他們，是天元宗把他們當槍使。
現在，報應來了。
趙鐵山被人扶著，站在人群后面，臉色慘白，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想起在萬妖谷，那頭巨猿踩碎他胸口的場景。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子，那些被巨猿撕碎的屍體。
這一切，都是天元宗害的。
是韓天涯把他們騙進去的，是韓東算計了他們，是天元宗把他們當槍使。
現在，報應來了。
廣場上，張衛東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都覺得心裡發毛。
“都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那聲音，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頓了頓，又道：“天元宗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
天上那些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張衛東繼續道：“他們邀請你們進入水星秘境探寶，說是秘境裡靈氣濃郁，遍地靈草，滿山靈石。可實際上，那地方根本不是甚麼水星秘境，是大聖遺蹟。裡面有時間法則，進去的人，都會被活活老死。”
他頓了頓，又道：“萬獸山莊的人，被傳送到萬妖谷，被一頭剛生產完的巨猿殺了大半。還有一批人，被傳送到深海，餵了海妖。”
“天元宗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故意把訊息散出去，故意邀請你們去探寶，目的不是探寶，是讓你們去送死。借刀殺人。借你們的刀，殺我龍淵宗的人。至於你們的死活，天元宗根本不在乎。”
話音落下，天上那些人臉色都變了。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牙，有人眼睛都紅了。
“天元宗！”
“欺人太甚！”
“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
劍無痕站在人群最前面，負手而立，臉色平靜。
可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早就知道了。
從大聖遺蹟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可此刻聽張衛東親口說出來，他心裡那股怒火，還是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