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涯站在宗主殿裡，看著那些興奮的弟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韓東站在他身邊，壓低聲音。
“父親，訊息要不要散出去？”
韓天涯搖搖頭。
“不用。讓各大宗門以為咱們怕了，讓他們得意幾天。”
他頓了頓，又道：“等咱們滅了龍淵宗，殺了張衛東，拿了水星秘境裡的資源，再跟他們算賬。”
韓東點頭。
“父親高明。”
接下來的三天，天元宗上下都在忙碌。
有人在準備丹藥，有人在檢查法器，有人在加固傳送陣。
那些化神期的長老，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韓天涯站在宗主殿裡，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韓風站在他身後，攥著拳頭。
“父親，我也去。”
韓天涯轉過身，看著他。
“你？你連張衛東一招都接不住，去了也是送死。”
韓風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父親，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看著，看著張衛東怎麼死。”
韓天涯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點了點頭。
“好。去吧。”
韓風抱拳行禮。
“多謝父親。”
第三天，天元宗山門前，聚集了上百人。
化神期修士三十七人，元嬰期修士六十餘人，金丹期弟子近百人。
老祖站在最前面，負手而立，灰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韓天涯站在他身後，韓東、韓風站在兩側。
大長老韓松、二長老韓石、三長老韓山、四長老韓峰，站在後面。
再往後，是那些化神期的長老，那些元嬰期的執事，那些金丹期的弟子。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老祖。
老祖抬起頭，看著天空。
“走吧。”
他邁步朝傳送陣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傳送陣在天元宗後山的一片空地上，是一座巨大的石臺，檯面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泛著幽冷的光澤。
老祖站在石臺前，負手而立，看著那些符文，沉默了幾秒。
“被人改過了。”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韓天涯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是。弟子無能，讓張衛東動了手腳。”
老祖搖搖頭。
“不怪你。這個人，不簡單。”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石臺邊緣的符文上。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符文之中。
符文開始流轉，像是活過來一樣，緩緩移動。
他在改。
把張衛東改造過的路線，改回去。
韓天涯站在他身後，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韓東、韓風，還有那些長老，也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老祖收回手，站起身。
“好了。”
韓天涯鬆了口氣，抱拳行禮。
“多謝老祖。”
老祖擺擺手，邁步走上石臺。
“走吧。”
眾人連忙跟上。
石臺上的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
光門後面，隱約能看到另一片天地。
山巒起伏，河流蜿蜒，宮殿樓閣，若隱若現。
老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光門。
韓天涯跟在他身後。
韓東、韓風，還有那些長老、執事、弟子，一個接一個，走進光門。
片刻後，光門消失了。
石臺上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那些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張衛東正盤腿坐在山谷入口的一塊巨石上。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
灰色長袍的下襬垂在石面上，被夜風吹得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橫放在膝頭，劍鞘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閉著眼睛，呼吸綿長，像是在打盹。
可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整座山谷。
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傳送陣上的符文開始流轉時，他睜開了眼。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從淡金色變成刺目的白。符文像活過來一樣在石臺上游走，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空間開始扭曲。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
張衛東站起身，鐵劍掛在腰間，灰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道正在成形的光門，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來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掌心湧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足有丈許寬，通體淡金色，掌紋清晰可見。
它懸在半空，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座正在運轉的傳送陣。
張衛東沒有猶豫。
一掌拍下。
“轟！”
巨響震天。
那隻淡金色的手掌狠狠砸在傳送陣上。
石臺碎裂，符文炸開，碎石四濺。
那道正在成形的光門劇烈顫抖，邊緣的金光明滅不定，像快要熄滅的燈火。
然後。
“咔嚓。”
一聲脆響。
光門碎了。
不是慢慢消散，是炸開。
無數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像漫天花雨。
可那花雨裡，帶著血。
空間裂縫在傳送陣碎裂的瞬間張開了口子，像一隻飢餓的巨獸，張開大嘴，吞噬著那些正在傳送中的人。
“啊！”
慘叫聲從裂縫中傳出來，淒厲刺耳。
“不！”
“救命！”
“傳送陣碎了！”
“往回走！快往回走！”
“回不去了！通道在崩塌！”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張衛東站在巨石上，負手而立，看著那道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縫。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三十七個化神期，六十多個元嬰期，近百個金丹期。”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這股力量，要是進了水星秘境，龍淵宗拿甚麼擋？”
他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
空間裂縫還在崩塌，慘叫聲還在繼續。
有人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被空間亂流絞碎。
有人伸出手，想要抓住甚麼，手指被撕裂。
有人拼盡全力往外衝，衝出來的瞬間，身體已經被切割得不成樣子。
張衛東看著那些衝出來的人，沒有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沒必要動。
那些人的傷太重了，重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胸口被撕開一道口子，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肋骨。
他們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慘叫著，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