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韓東預想的還要快。
天劍宗的人剛回到山門，就把訊息散了出去。
紫霄宮、萬獸山莊、那些隱世家族，也跟著把訊息散了出去。
不到一天，整個東荒都知道了。
天元宗邀請各大宗門世家進入水星秘境探寶，說是秘境裡靈氣濃郁，遍地靈草，滿山靈石。
可實際上，那地方根本不是甚麼水星秘境，是大聖遺蹟。
裡面有時間法則，進去的人，都會被活活老死。
天元宗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們故意把訊息散出去，故意邀請各大宗門世家去探寶，目的不是探寶，是讓他們去送死。
借刀殺人。
借各大宗門世家的刀，殺龍淵宗的人。
至於各大宗門世家的死活，天元宗根本不在乎。
訊息傳開，整個東荒都炸了鍋。
天劍宗。
劍無痕坐在議事殿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宗主，訊息已經散出去了。”
一個弟子上前，抱拳行禮。
劍無痕點點頭，放下茶杯。
“天元宗那邊有甚麼反應？”
那弟子搖頭。
“還沒動靜。不過聽說韓東站在山門前，臉都白了。”
劍無痕冷笑一聲。
“傳令下去，天劍宗與天元宗，從此勢不兩立。”
那弟子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紫霄宮。
靜玄師太坐在祖師殿裡，面前是三清祖師的神像。
她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跪下磕了三個頭。
然後她站起身，走出大殿。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那身素淨的道袍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傳令下去，紫霄宮與天元宗，從此勢不兩立。”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寒意。
萬獸山莊。
趙鐵山躺在一張獸皮鋪成的床上，臉色慘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腿也斷了，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
可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莊主，天元宗那邊來人了，說要解釋。”
一個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說。
趙鐵山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解釋？解釋甚麼？讓他們滾。”
那弟子不敢再問，轉身跑了。
那些隱世家族，也紛紛表態。
“天元宗欺人太甚！”
“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一時間，整個東荒都在聲討天元宗。
天元宗。
韓東站在山門前，臉色慘白。
他身後，站著幾個天元宗的弟子，也都臉色難看。
“二公子，天劍宗的人走了。”
一個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說。
韓東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天劍宗的人走了。
不僅天劍宗的人走了，紫霄宮的人走了，萬獸山莊的人走了，那些隱世家族的人也走了。
每個人走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死人。
“二公子，現在怎麼辦？”
那弟子又問。
韓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回去，找父親。”
他轉身，大步朝宗主殿走去。
宗主殿裡，韓天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韓風坐在下首，臉色也不太好看。
幾位長老坐在兩側，一個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韓東走進殿內，抱拳行禮。
“父親，出事了。”
韓天涯放下茶杯，看著他。
“甚麼事？”
韓東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劍無痕出來時的臉色，到靜玄師太的冷笑，到萬獸山莊的憤怒，到那些隱世家族的表態。
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放過。
他說完，殿內安靜了。
韓天涯坐在主位上，臉上沒甚麼表情。
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你是說，他們知道了？”
韓東點頭。
“是。而且，他們把訊息散出去了。現在整個東荒都在聲討咱們。”
韓天涯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
殿內，沒人敢說話。
大長老韓松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攥著袍袖，指節泛白。
二長老韓石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想甚麼。
三長老韓山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四長老韓峰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
良久，韓天涯睜開眼。
“一定是張衛東搞的鬼。”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韓東點頭。
“父親說得對。傳送陣被他動了手腳，我們的人進去之後，被隨機傳送到三個地方。天劍宗的人去了大聖遺蹟，被時間法則侵蝕，死傷大半。萬獸山莊的人去了萬妖谷，被那頭剛生產完的巨猿殺了大半。還有一批人，被傳送到深海，餵了海妖。”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還在終點站等著。劍無痕他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他。他跟劍無痕說了甚麼，劍無痕就變了臉色。”
韓天涯的手指停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韓東。
“他說了甚麼？”
韓東搖頭。
“不知道。但劍無痕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而且，他的修為恢復了。”
韓天涯的眉頭皺了起來。
“修為恢復了？他不是被時間法則侵蝕了嗎？”
韓東點頭。
“是。可他從大聖遺蹟出來的時候，頭髮是黑的，臉上的皺紋也沒了。應該是張衛東給了他甚麼東西，幫他恢復了修為。”
韓天涯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葉子泛著油亮的光澤。
可他的心裡，卻冷得像冰窖。
“好一個張衛東。”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韓風坐在下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父親，現在怎麼辦？各大宗門都在聲討咱們，要是不給個交代，恐怕......”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韓天涯轉過身，看著他。
“交代？甚麼交代？說我們騙了他們？說我們借刀殺人？”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
“就算我們說了，他們會信嗎？他們只會覺得，我們在找藉口。”
韓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