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精準地扎進韓風的耳朵裡。
韓風站在飛舟控制室裡，渾身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是那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只要那人稍微用力，就會捏得粉碎。
“快……快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黑衣漢子不敢再問，推動控制桿，將飛舟的速度提到極致。
飛舟衝進那道還沒完全合攏的空間裂縫，消失在淡金色的天空中。
裂縫緩緩合攏，邊緣的金光漸漸黯淡，最後徹底消失。
天地間，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灑在龍淵宗的廣場上，給那些碎裂的青石板鍍上一層慘淡的金色。
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還有那個癱在地上的黑衣修士。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裡，沒回過神來。
五個化神期修士，兩個化神巔峰，三個化神中期。
在張衛東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四個死了，一個嚇癱了。
那柄從天而降的金色巨劍，被一拳打碎。
那道百丈高的虛影，煉虛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被一拳打碎。
“咕嚕。”
有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宋東書拄著柺杖，手還在抖。
他活了幾百年，在靈墟界時見過無數高手，見過無數廝殺。
可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用拳頭打碎化神巔峰修士全力凝聚的劍氣，打碎煉虛期修士的神識化身。
這是甚麼修為？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聖主他，到底是甚麼境界？”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像今天這樣激動過。
那是他的聖主。
是他們龍淵宗的聖主。
“聖主威武！”
一個年輕弟子忽然跪了下來，聲音都在發抖，不是怕，是激動。
“聖主威武！”
又一個跪了下來。
“聖主威武！”
“聖主威武！”
一個接一個，廣場上跪了一地。
那些龍淵宗的弟子，那些長老，那些執事，一個個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卻整齊。
宋東書拄著柺杖，緩緩跪下。
玄機子、玄真子、玄明子也跟著跪下。
司徒空收起劍，單膝跪地。
“聖主威武！”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震得那些碎裂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動。
張衛東站在廣場中央，灰色長袍的下襬沾了些灰塵，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宋東書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淚光。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讓人把廣場收拾一下，該幹嘛幹嘛。”
他說完，轉身朝院子走去。
宋東書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用力點頭。
“是，聖主。”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弟子，深吸一口氣。
“都起來吧。聖主說了，該幹嘛幹嘛。”
弟子們這才站起來，有人抹著眼淚，有人攥著拳頭，有人還在發抖。
但他們看著張衛東消失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敬畏。
玄機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那個癱在地上的黑衣修士面前。
那修士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玄機子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帶下去，關起來。”
兩個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個修士，拖走了。
弟子們忙碌著，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天之後，龍淵宗不一樣了。
張衛東走進院子。
宋青檸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還握著劍，指節泛白。
她看到他走進來，眼睛瞬間紅了。
她扔下劍，跑過來，撲進他懷裡。
“老公……”
她的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衛東伸手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
宋青檸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她剛才站在門後面，看著那五個黑衣人把他圍在中間，看著那柄金色的巨劍從天而降，看著那道百丈高的虛影朝他拍下來。
她以為自己要失去他了。
“你嚇死我了。”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
張衛東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一群廢物而已，還不至於能殺得了我。”
宋青檸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傷痕，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平靜。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胸口，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他真的沒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宋青檸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輕，像是怕打疼他。
“你就吹吧。”
張衛東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囡囡從屋裡跑出來，小臉還帶著淚痕，眼睛紅紅的。
她剛才也被嚇壞了，躲在媽媽身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她看到爸爸被一群人圍住，看到天上那柄大劍，看到那個巨大的影子。
她怕極了。
可她沒有哭。
因為媽媽說了，爸爸會沒事的。
“爸爸！”
她撲過來，抱住張衛東的腿。
張衛東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囡囡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臉上。
“爸爸，你好厲害！”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可眼睛裡滿是興奮。
張衛東笑了。
“是嗎？”
囡囡用力點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吧唧一聲，很響。
“以後我也要變得和爸爸一樣厲害！保護你們！”
張衛東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以後等著你保護爸爸媽媽。”
囡囡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小白蹲在井邊，花貓趴在她腳邊，尾巴已經不夾了，悠閒地甩著。
她抬起頭，看著張衛東，眼睛裡滿是崇拜。
她見過公子出手，可沒見過公子這麼出手。
五個化神期修士，在公子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還有那柄劍，還有那道虛影。
她以為公子要出全力了，沒想到公子只是隨便揮了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