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停在天上，遮天蔽日。
金色的船身在淡金色的天光下泛著刺目的光芒，船身上的符文像活過來一樣緩緩流轉。
船頭那隻金烏雕像栩栩如生，一雙眼睛鑲著不知名的紅色寶石，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是在俯視著腳下這片渺小的天地。
船帆上那兩個大字！
天元！
筆走龍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那字跡不是寫上去的，是用靈力烙印在帆布上的，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光是看著那兩個字，就讓人心裡發寒。
龍淵宗所有人都停下了。
一個個臉色十分凝重。
宋東書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滿臉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活了幾百年，在靈墟界時見過不少大風大浪。
可天元宗這樣的陣仗，他還是第一次真正面對。
一艘飛舟，最弱的也有化神中期的修為。
這種實力，放在靈墟界都算得上一流勢力了。
更何況是神武大陸這種剛剛靈氣復甦的地方。
玄機子站在他身後，攥著袍袖的手指節泛白。
他咬著牙，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恐怕過不去了。
玄真子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同樣泛白。
他的劍是龍淵宗最好的法器之一，可此刻握在手裡，卻感覺輕飄飄的，像一根稻草。
玄明子站在最後面，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不知道在唸叨甚麼。
他煉丹煉了一輩子，救人無數，可此刻他感覺自己那些丹藥，救不了眼前這場劫難。
司徒空站在演武場邊緣，手裡握著劍，抬起頭望著那艘飛舟。
他是龍組供奉堂大長老，修道這麼多年，自問見過不少大場面。
可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恐懼。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可他咬著牙，沒有退。
他身後那些龍組的弟子，也都沒有退。
他們站在那裡，抬起頭望著那艘飛舟，臉色蒼白，腿在發抖，可沒有人往後退一步。
張衛東站在院裡的桂花樹下，抱著囡囡，抬起頭望著那艘飛舟。
宋青檸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劍，指節泛白。
她的臉色很平靜，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她知道，今天這一戰，避不開了。
小白蹲在井邊，花貓趴在她腳邊，尾巴夾得緊緊的，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小白沒有去抱它，只是抬起頭望著那艘飛舟，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囡囡趴在張衛東懷裡，小臉上還帶著睡意，卻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天上那艘大船。
“爸爸，那是甚麼呀？”
張衛東低頭看著她，笑了。
“船。會飛的船。”
囡囡眨了眨眼睛，又問：“好大的船。上面那些人，是來找咱們的嗎？”
張衛東點點頭。
“是的。”
囡囡歪著頭想了想，又問：“他們是壞人嗎？”
張衛東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把她輕輕放在地上。
“囡囡乖，跟媽媽回屋去。”
囡囡拉著他的手，不肯松。
“爸爸呢？”
張衛東蹲下身，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
“爸爸有點事要處理。處理完了，就回來陪囡囡。”
囡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終於鬆開手。
“那爸爸快點回來。”
張衛東笑了，站起身，看向宋青檸。
宋青檸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她只是點了點頭，彎腰抱起囡囡，轉身走進堂屋。
小白站起身，看著張衛東。
“公子？”
張衛東看著她。
“你也進去。”
小白咬了咬嘴唇，想說甚麼，可看到張衛東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彎腰抱起花貓，轉身跟著宋青檸走進堂屋。
門關上。
院子裡只剩下張衛東一個人。
他抬起頭，望著天上那艘飛舟。
陽光從船身的邊緣透出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那身灰色長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棵紮根了千百年的老松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此刻，龍淵宗秘境外，神武大陸各處。
各大宗門的掌門，隱世家族的家主，龍組的供奉，那些隱居在深山老林裡的老怪物，同時抬起頭，望向龍淵宗的方向。
龍虎山。
張玄真站在天師府後院的靜室裡，面前那面巨大的銅鏡劇烈震顫，鏡中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一艘巨大的飛舟懸在半空，遮天蔽日。
他盯著那面銅鏡，臉色發白。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艘飛舟上的符文，那些黑袍修士身上的氣息，還有船帆上那兩個字——天元。
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不是怕，是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面對無法理解的存在時的本能恐懼。
“師兄。”身後傳來師弟的聲音，“那是甚麼？”
張玄真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那是甚麼。
他只知道，那東西不是神武大陸的。
蜀山。
凌虛子站在懸崖邊上，手按在劍柄上，望著龍淵宗的方向。
腳下的雲海在翻湧，那些剛剛升起的山峰在陽光下若隱若現。他能感覺到，龍淵宗那邊有恐怖的氣息在湧動，那股氣息之強，讓他這個元嬰期的劍修都感到一陣心悸。
“掌門。”身後傳來弟子的聲音，“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凌虛子沉默了幾秒，搖搖頭。
“不用。去了也是送死。”
他頓了頓，又道：“讓弟子們做好準備。如果龍淵宗擋不住，下一個就是咱們。”
弟子的臉色白了。
青城山。
青雲子站在山門前，望著龍淵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這麼多年，自問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可此刻，他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隨時都會斷。
“掌門。”身後傳來弟子的聲音，“龍淵宗那邊，好像出事了。”
青雲子點點頭。
“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下去，所有弟子，備戰。”
弟子愣了一下。
“備戰？掌門，咱們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