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子看著他，苦笑了一聲。
“幫誰？幫咱們自己。”
茅山。
靜虛子站在祖師殿裡，面前是三清祖師的神像。她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跪下磕了三個頭。
然後她站起身，走出大殿。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那身素淨的道袍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該來的，終究來了。”
她喃喃自語，邁步走下臺階。
龍組總部，趙龍站在那間不大的辦公室裡，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龍淵宗送來的急報。
急報上的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
他只看了幾行，手就開始發抖。
“趙老，怎麼了？”二長老站在他面前，黑臉上滿是疑惑。
趙龍把急報遞過去。
二長老接過來，低頭看去。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說天門已經關了嗎？這東西又是從哪兒來的？天元宗又是甚麼地方？”
他抬起頭，看著趙龍，聲音都在發顫。
趙龍沒有回答。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遠處，龍淵宗的方向，天空暗沉沉的，像被甚麼東西遮住了。
那不是烏雲，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遮天蔽日的船。
“傳令下去。”他開口，聲音沙啞，“所有人，備戰。”
二長老愣住了。
“備戰？趙老，咱們幫誰？”
趙龍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頓。
“幫龍淵宗。”
二長老嚥了口唾沫，抱拳行禮，轉身跑了。
趙龍站在窗前，望著龍淵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戰，避不開了。
此刻，龍淵宗。
飛舟懸在半空，金色的船身在淡金色的天光下泛著刺目的光芒。
船頭那隻金烏雕像的紅色寶石眼睛，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是在俯視著腳下這片渺小的天地。
韓風站在船頭，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面容清俊，眉眼間和陸青有幾分相似，卻比陸青多了幾分沉穩。
他身後站著五個人。
四個老者，穿著黑色長袍，氣息深沉如海，至少是化神巔峰的修為。
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刀，靠在船桅上，閉著眼睛打盹。
正是韓風從演武場帶走的那五個。
韓風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龍淵宗。
那些宮殿樓閣，那些廣場迴廊，那些站在地上抬起頭仰望他的人們。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龍淵宗的人聽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弟弟陸青，三天前死在你們手裡。交出兇手，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否則，我滅你滿門。”
話音落下，飛舟上那四個黑袍老者同時上前一步，氣息轟然爆發。
四道化神巔峰的威壓，像四座大山，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龍淵宗每個人身上。
龍淵宗眾人瞬間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臉色蒼白，雙腳都在微微顫抖！
讓他們有種想要下跪的衝動。
就在這時。
張衛東一腳踏出。
這一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就是這一步，龍淵宗眾人突然感覺身上那股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的威壓，瞬間消失了。
像是一座大山被人一掌推開，又像是暴風雨突然停了。
宋東書拄著柺杖的手一鬆，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玄機子也好不到哪去，扶著旁邊的石柱，腿都在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從桂花樹下走出來的身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張衛東走得很慢。
灰色長袍的下襬在風中輕輕擺動，腰間那柄鐵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從院子門口走出來，穿過迴廊，穿過廣場，走到龍淵殿前的臺階下。
然後他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天上那艘遮天蔽日的飛舟。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朵雲。
“就是你們，揚言要滅我龍淵宗的？”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韓風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眉頭微微皺起。
他原以為龍淵宗的宗主會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而且，他看不透這個人的修為。
不是沒有修為，是看不透。
那種感覺，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
“你就是張衛東？”韓風開口，聲音很冷。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走到龍淵殿前的最高處，轉過身，面對那艘飛舟。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那身灰色長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棵紮根了千百年的老松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我問你，是不是你們要滅我龍淵宗！”他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韓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種語氣質問。
“是又如何？”他冷笑一聲，“一群螻蟻而已，就算是殺了又如何？”
這話一出，龍淵宗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宋東書握緊柺杖，指節泛白。玄機子咬著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司徒空手按劍柄，手指都在發抖。
張衛東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就是這淡淡的一笑，讓韓風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我弟弟陸青，就是死在你手裡吧？”韓風盯著他，一字一頓。
張衛東抬起頭，看著船頭那張和陸青有幾分相似的臉。
“陸青？”他想了想，“那個在我龍淵宗撒野，打傷我岳父，還要拆我山門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他自己找死，怪不得誰。”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天元宗眾人耳中，卻像一把刀。
韓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他盯著張衛東，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