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天空，連綿起伏的山巒，那座巍峨的龍淵殿。
龍淵宗。
他們回來了。
宋青檸站在他身邊，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比剛才鎮定了些。
“老公，爸媽在哪兒？”
張衛東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秘境。
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後，他感覺到了。
宋懷謙的氣息，在龍淵殿的方向。
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宋母，還有宋建國。
三個人都在。
可他們的氣息很弱，弱得像風中殘燭。
更讓張衛東心驚的，是他們身邊還有一個人。
那道氣息很強，強得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而且，那道氣息很陌生。
不是龍淵宗的人，也不是神武大陸任何一個修士的氣息。
張衛東睜開眼，拉著宋青檸，身形一晃，朝龍淵殿的方向掠去。
龍淵殿前的廣場上，此刻站滿了人。
宋東書站在最前面，手裡拄著柺杖，臉色鐵青。
玄機子站在他身後，手指攥著袍袖，指節泛白。
玄真子、玄明子，還有那幾個新晉的長老，都站在兩側。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廣場中央。
那裡，跪著三個人。
宋懷謙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他的衣服被撕破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青紫色的傷痕。
宋母跪在他身邊，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如紙。她緊緊握著宋懷謙的手，手指都在發抖。
宋建國跪在最後面，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們面前，站著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腰懸一柄長劍，面容桀驁。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就你們這樣的廢物，也配住在龍淵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宋東書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可他硬是咬著牙，沒有動。
玄機子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也沒有動。
不是他們不想動，是不能動。
這個年輕人的修為，太強了。
化神後期。
而且，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兩個同樣穿著黑色長袍的老者，氣息深沉如海，至少是化神巔峰的修為。
三個人，一個化神後期，兩個化神巔峰。
這樣的陣容，龍淵宗拿甚麼擋？
宋東書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恐怕過不去了。
那年輕人走到宋懷謙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老頭，我再問你一遍。那個叫張衛東的，去哪兒了？”
宋懷謙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年輕人眉頭一皺，手上用力。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宋懷謙的下巴脫臼了，可他硬是咬著牙，沒有哼出聲。
宋母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撲過去抱住宋懷謙。
“你們這些畜生！要殺就殺，折磨人算甚麼本事？”
年輕人鬆開手，站起身，低頭看著宋母，嘴角那絲冷笑更深了。
“殺你們？殺你們髒了我的手。”
他轉過身，看向宋東書。
“龍淵宗宗主是吧？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如果張衛東還不出現，我就把龍淵宗一起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話裡的分量，卻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是一沉。
宋東書握著柺杖的手在發抖，可他沒有退。
“閣下究竟是甚麼人？我龍淵宗與閣下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相逼？”
年輕人看著他，笑了。
“無冤無仇？你們可知道這片秘境，本是我宗門之物？”
宋東書臉色一變。
“你說甚麼？”
年輕人沒有回答。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扔在地上。
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兩個古字。
天元。
宋東書看著那塊玉牌，瞳孔猛地收縮。
天元宗？
那個在上古時期稱霸一方的宗門。
那個傳說中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存在。
“你，你是天元宗的人？”
年輕人彎腰撿起玉牌，擦了擦上面的灰，重新收進懷裡。
“天元宗第三十七代弟子，陸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這片秘境，本是我天元宗的祖地。千年前宗門遭難，被迫離開。如今靈氣復甦，我天元宗也該回來了。”
他看向宋東書，嘴角那絲冷笑又浮了上來。
“至於你們龍淵宗，佔了這片秘境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宋東書的臉徹底白了。
他當然知道天元宗。
那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宗門之一，據說巔峰時期有化神期修士數十人，煉虛期老祖坐鎮。
後來不知甚麼原因，天元宗一夜之間消失了，連山門都找不到。
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陸公子，這片秘境，是我龍淵宗聖主發現的。我龍淵宗在此立派，已有數百年。你說這是天元宗的祖地，可有證據？”
陸青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證據？剛才那塊玉牌，就是證據。”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在這片土地上，拳頭就是證據。你們龍淵宗，有資格跟我天元宗講道理嗎？”
宋東書沉默了。
他知道陸青說的是實話。
在這片土地上，實力就是一切。
天元宗有化神巔峰的修士，有化神後期的天才弟子。而龍淵宗，最強的也不過化神中期。
拿甚麼跟人家拼？
陸青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轉身朝龍淵殿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記住，一天。明天這個時候，如果張衛東還不出現，後果自負。”
他的身影消失在龍淵殿的大門裡。
那兩個黑袍老者跟在他身後，腳步無聲。
廣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宋東書站在原地，手裡的柺杖深深插進青石板縫裡。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天空很亮，很暖，可他心裡，卻冷得像冰窖。
宋懷謙跪在地上，下巴脫臼，說不出話。他只是看著宋東書，眼神裡滿是愧疚。
宋母抱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宋建國跪在後面，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