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炳坤站在天香樓門口，一身錦緞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站著兩個打手，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虎背熊腰，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兩人的手都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兇狠地盯著那個擋在門口的年輕人。
年輕人叫李長劍，來天風城已有月餘。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普通的鐵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此刻他站在天香樓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炳坤，眼神平靜。
“劉公子，天香樓的掌櫃已經賠了不是，你砸了人家的店，打了人家的人，還不夠？”
劉炳坤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不夠。本公子說了，讓那個多管閒事的灰袍人跪在這兒磕三個頭，這事才算完。他不來，你們就別想做生意。”
他說著，朝身後那兩個打手使了個眼色。
兩人同時上前一步，刀已出鞘三寸，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李長劍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天風城不許私鬥，這是城主府的規矩。劉公子，你確定要犯？”
劉炳坤把手裡那塊手帕隨手一扔，白色的帕子在夜風中飄飄悠悠，落在青石板路上。
“規矩？在天風城，我劉家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那兩個打手同時動了。
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練，直取李長劍的雙肩。速度快得驚人，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李長劍拔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左邊那個打手的刀被割開，右邊那個打手的刀卻擦著李長劍的肩頭劃過，削掉了他一縷頭髮。
李長劍連退兩步，後背抵在門框上，才穩住身形。
他的虎口發麻，鐵劍差點脫手。
這兩個打手，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單個拎出來他都不一定能贏，何況是以一敵二？
劉炳坤站在臺階下，抱著胳膊，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李長劍，你一個散修，也配管本公子的閒事？識相的趕緊滾，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李長劍沒有滾。
他咬著牙，握緊劍柄，重新站直身體。
“劉炳坤，你欺人太甚。”
劉炳坤臉上的笑容淡了，眼神冷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給我打，留口氣就行。”
兩個打手再次撲上來，這一次出手更狠，刀刀直奔要害。
一刀劈向李長劍的脖頸，一刀捅向他的小腹。
李長劍側身避開第一刀，鐵劍下壓，格開第二刀。可那打手的刀勢太猛，他的鐵劍被壓得彎成一張弓，整個人被推著往後退，腳後跟磕在門檻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右邊那個打手趁虛而入，一刀橫掃，直取李長劍的腰腹。
這一刀要是砍實了，非死即殘。
李長劍躲閃不及，只能硬扛。
他咬著牙，鐵劍橫在身前，硬接這一刀。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李長劍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鐵劍脫手，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那兩個打手得勢不饒人，一左一右衝上來，刀鋒直指李長劍的咽喉。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聲驚呼。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往後退了幾步，還有人興奮地往前擠了擠，想看個清楚。
就在這時，一隻茶壺從二樓窗戶飛出來，不偏不倚，砸在左邊那個打手的後腦勺上。
“啪！”
茶壺碎成滿天花雨，那打手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刀鋒偏了方向，擦著李長劍的肩膀劃過，削掉了一大塊衣料。
右邊那個打手一愣，抬頭朝二樓看去。
又一隻茶壺飛出來，這次砸的是他的臉。
他側身避開，茶壺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砸在身後的柱子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誰？！”
他怒吼一聲，抬頭看向二樓窗戶。
窗戶裡，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正探出頭來，手裡還拎著個茶壺。
正是張衛東。
他看了看手裡那隻茶壺，又看了看樓下那兩個怒氣衝衝的打手，衝他們笑了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劉炳坤抬起頭，看到張衛東的瞬間，臉色一沉。
“是你？”
張衛東把茶壺放在窗臺上，靠在窗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公子，又見面了。”
劉炳坤盯著他，眼神陰冷。
“我還以為你跑了。沒想到你膽子不小，還敢留在這。”
張衛東笑了。
“跑？我為甚麼要跑？我又沒犯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還靠在門框上、嘴角帶血的李長劍身上。
“倒是劉公子你，在天風城鬧事，打傷無辜，這要是傳到城主耳朵裡，恐怕不太好吧？”
劉炳坤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提城主？”
他一揮手，那兩個打手立刻放棄李長劍，轉身朝二樓衝去。
張衛東看著他們衝進天香樓的大門，沒有動。
宋青檸站在他身邊，手裡也拎著個茶壺，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老公，他們上來了。”
張衛東點點頭，伸手從她手裡接過茶壺，放在窗臺上。
“沒事，讓他們上來。”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片刻後，那兩個打手出現在二樓樓梯口。
左邊那個後腦勺上還沾著茶葉，右邊那個耳朵被碎瓷片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耳垂往下滴。
兩人看到張衛東，眼睛都紅了。
“你找死！”
左邊那個打手低吼一聲，提刀衝上來。
刀光如匹練，直劈張衛東的面門。
張衛東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夾。
刀鋒停住了。
那打手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那把被兩根手指夾住的長刀，滿臉不可置信。
他用力抽刀，刀身紋絲不動。他又抽，還是不動。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力氣不小。”
話音落下，他手指輕輕一扭。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