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跟他說。”她站起身，拿起賬冊。
張衛東拉住她的手，“讓他再琢磨琢磨。他比你想得明白。”
宋青檸又坐下來，靠在椅背上。
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演武場上傳來修煉的聲音，刀劍碰撞，拳腳相交，此起彼伏。
日子就這麼過著。
王振山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聚寶閣三樓的辦公室裡算賬。
他把賬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老闆。”夥計站在門口，“龍淵宗那邊來訊息了。”
王振山抬起頭：“說。”
夥計走進來，把手裡的紙條遞過去：“宋宗主說，讓咱們繼續收。有多少收多少。那些外來修士，讓他們進山打。打得越多越好。”
王振山接過紙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去，把老李叫來。”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片刻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推門進來。他穿著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一道沒來得及洗的泥印子。
“老闆，你找我？”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從懷裡掏出個菸斗，點上。
王振山看著他，把那張紙條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老李接過來，掃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聖主這是要搞大的？”
王振山點點頭：“對。讓那些人進山打妖獸，打得越多越好。打到的材料，咱們全收。價格嘛......”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漲兩成。”
老李愣了一下：“又漲？上個月剛漲了三成。”
“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不一樣。”王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些外來修士，現在正憋著一股勁。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他們才會拼命。”
老李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丹藥呢？也漲？”
王振山轉過身：“不漲。丹藥維持原價。讓他們覺得，打妖獸換丹藥，比在上界划算。他們才會留下來。”
老李嘿嘿笑了，菸斗差點掉地上：“老闆，你這是要把他們當牛使啊。”
王振山也笑了：“牛使怎麼了？他們樂意，咱們高興。兩全其美。”
訊息傳出去，整個縣城都轟動了。
聚寶閣又漲價了。
妖獸材料，全部上調兩成。
那些本地修士倒沒甚麼反應。
他們本來就靠這個吃飯，漲價了高興還來不及。
可那些外來修士，反應就大了。
韓青坐在招待所大堂裡，手裡捏著那張剛貼出來的告示，看了好幾遍。
柳煙坐在他對面，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韓師兄，你看到了嗎？又漲了。上個月漲三成，這個月又漲兩成。加起來五成了。五成啊。”
韓青把告示放下，靠在椅背上。
五成。
這個數字確實誘人
他想起柳煙前天進山，回來的時候揹簍裡裝了好幾株靈草，還有幾塊靈石。
賣給聚寶閣，換了兩顆五品丹藥。
“你去不去？”柳煙問。
韓青看著她，那張臉上滿是期待。
他說，“去。明天一早。”
柳煙笑了：“那我跟張大姐說一聲，讓她多帶一個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韓青就起來了。
他換了一身舊衣服，是本地裁縫做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跟那些本地修士沒甚麼兩樣。
背上揹簍，腰間別著柴刀，手裡拿著那張進山許可證。
走到招待所門口，柳煙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藍布褂子，頭髮紮成馬尾，手裡也拎著個揹簍。
“韓師兄，這是張大姐。”柳煙介紹。
張大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走吧。跟緊我，別亂跑。”
韓青點頭，跟在她身後。
三人出了縣城，沿著一條小路往山裡走。
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
兩側是齊腰高的野草，葉片上掛著露珠，打溼了褲腿。
張大姐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卻很穩。
她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進山的規矩。
“看到紅繩別過去，那是別人下的套。聽到動靜別慌，先看看是人是獸。遇到妖獸，能跑就跑，跑不掉再打。千萬別逞能。”
韓青跟在後面，一一記下。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的靈氣濃得化不開，吸一口就覺得渾身舒暢。
張大姐在一棵大樹下停下，蹲下身，撥開草叢。
她指著地上幾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草，“紫雲草，煉築基丹的主藥。品相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柳煙眼睛一亮，蹲下身就要去摘。
張大姐攔住她，“別急。先看根。根鬚完整的才值錢，斷了就沒人要了。”
她掏出一個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幾株紫雲草連根挖出來，放進揹簍裡。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伺候甚麼寶貝。
韓青看著她的手法，心裡暗暗佩服。
他們在山裡轉了整整一天。
張大姐帶著他們，走那些她常走的小路，避開那些有妖獸出沒的地方。
一天下來，收穫不算多，但也不少。
幾株紫雲草，幾塊靈石，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礦石。
韓青的揹簍裡，裝了大半筐。
下山的時候，夕陽已經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
張大姐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
她回頭笑了笑，“今天運氣不錯。明天還去不去？”
柳煙連忙點頭：“去！當然去！”
韓青也點了點頭。
回到縣城，天已經黑了。
聚寶閣還開著門，燈火通明。
韓青把揹簍裡的東西倒在櫃檯上，夥計一樣一樣地清點，估價。
“紫雲草，五株，品相完好，一共五十靈石。靈石三塊，品質一般，十五靈石。礦石兩塊，暫時看不出用途，先收著，等鑑定完了再估價。總共六十五靈石。您是換靈石還是換丹藥？”
韓青想了想：“換靈石。”
夥計點點頭，從櫃檯裡數出六十五塊靈石，裝進一個小布袋裡，遞過來。
韓青接過布袋，沉甸甸的。
他走出聚寶閣，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遠處，街上的店鋪還開著，賣餛飩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下棋的老頭還沒散。
他攥著那個布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